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如果可以再强一些的话，或许在对方出手斩断这一切因果线索之前，就可以追查到对方。
不过遗憾是一方面，同时这其中也夹杂着一种对自身实力的审视与期许。
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境界虽然已经足以碾压仙皇境的绝大多数对手，却依然不足以将那些隐藏在更深层暗处的存在逼入无处可逃的境地。
那些如同鬼魅般出没的窥探者，总是能够在他即将抓住他们衣角的时候果断地斩断所有的联系，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来回应他那停滞在半空之中的探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同层层叠叠的浪涛一般，在他刚刚从那片漆黑的虚空之中脱身，转身便又将他推向了另一个方向，让他不得不在短暂的喘息之后，便将注意力从眼前的战斗转移到了那些更为遥远也更为模糊的威胁之上。
“看来这里的事情先要告知宗主，看看他们会有怎样的判断。
他们既然是灵界本地的修士，又是此地大能，应该能够给我一些启发。”
楚言希望关于青铜镜的碎片、关于那窥探者的手法、关于那面镜子所折射出来的空间异常，在藏锋门的那些高层之中能够有人曾经见识过类似的器物，又或者曾经遭遇过类似的经历。
他们那积累多年的阅历与见识，如同一座尘封已久的图书馆。
其中的某些书页，或许正好能够与他方才所捕捉到的那一闪而过的青铜光芒相互印证。
楚言打定主意之后一步迈出，瞬息之间撕裂时空离开了此地。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快速穿梭，将身后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遗迹远远地抛在了光阴的缝隙之中。
在此次飞行的时候，他就十分留意周围是否再有那违和的感觉。
每一次的跳跃与转折都被他刻意地放慢了节奏。
让他的感知能够更加从容地覆盖那片即将穿越的空间。
他的神识每次朝着周围层层推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刷着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血气也在无时无刻不在感应。
那滚烫的生命力如同一层薄而绵密的网覆盖在他的周身，将任何试图靠近的异常波动都纳入自身的捕捉范围之内。
如此一来，只要再有任何人窥探他，或者说有什么值得怀疑的感觉时，楚言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神识与血气的双重覆盖，如同一道无形的警戒圈，将他的周围都纳入了一种高度警觉的监控状态之中。
那些曾经在那遗迹之中出现过一次的违和感已经被楚言牢牢地铭记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只要那面青铜镜背后的人或者任何类似他的存在，再次试图将目光投向他的方向，楚言都有把握在那伪装尚未完全铺展开来之前，便抢先一步将其锁定。
让那面镜子再也无法如同方才那般从容地断开连接、抹除痕迹。
而在此刻，楚言全力赶路的时候，那连绵不断的虚空如同被他的身形切割开来的布匹一般，在他身后快速地合拢。
他如同一道穿梭于云层与星海之间的流光，将沿途所有的山川与城池都压缩成了模糊的色块。
而与此同时，在一片遥远而隐秘的虚空之中，一缕白雾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雾气如同从虚无之中渗透出来的轻纱，缓缓地铺展开来，将那片原本空旷而寂静的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幽深的氛围之中。
而白雾之中人影绰绰，所有身影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模糊而飘忽。
仿佛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状态。
很快雾气散开，一个个身穿华丽法袍的修士出现了。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所有人都给人一种极为尊贵神圣的感觉。
法袍之上流转着暗沉而繁复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如同用某种古老的液体所书写，带着一种超越了现世法则的厚重与庄严。
好似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某个已经湮灭在岁月深处的辉煌时代的幸存者。
而其中一人的手中，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
古镜的表面泛着一种幽深而温润的光泽，仿佛刚刚才被使用过。
此时此刻镜面上的光芒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退下去。
这个修士从人群中走出来后，将他刚刚见到的一幕讲述出来，声音平稳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之事。
在场众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些面容如同凝固的雕塑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是虚空之中，他们的神识却在快速地交流。
那无形的神念如同密集的蛛网一般，在他们的意识之间穿梭交织，将他们各自的判断与担忧汇入同一个共享的认知之中。
而他们交流的点无非就是，竟然有人察觉到了那一个眼球的存在。
那意味着他们的监视范围之内，出现了一个不在预期之中的变数。
还有就是，他们的探查居然会被人发现。
那面青铜古镜的隐蔽性，在过去数百万年间从未被任何修士所察觉。
它的存在如同潜藏在深水之下的暗流一般，始终保持着完美的隐匿。
而如今这层覆盖了漫长岁月的伪装，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修士所打破。
这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事方式，是否已经开始暴露出某些此前未曾注意到的破绽。
不过手持铜镜的这个人很快就做出了结论。
他表示被那个修士发现只不过是一次意外。
毕竟过去的数百万年间都不曾有人察觉过他们。
那面铜镜的隐匿法阵经过了无数次的优化与加固，它的折射角度与频率都已经调校到了最为精准的状态，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被灵界之中的任何修士所感知。
所以说，方才的暴露更可能是一种巧合。
或许是那修士在战斗之中恰好以某种罕见的血气爆发覆盖了那片区域，才使得铜镜的伪装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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