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没有老夫人的态度，方脸族人即便再怎么嚣张，也未必敢在宗祠之中如此公开地否定方超的继承资格。
毕竟这件事关系到方家的内部秩序，也关系到主脉继承人的归属，绝不是寻常族人能够随意决定的事情。
可现在，老夫人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
支持方超的那些族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他们先前还以为，只要自己这些人始终坚持原有的规矩，老夫人便不至于将事情做得太绝，至少会给方超留下回到家族后重新争取的机会。
如今看来，他们此前的想法恐怕从一开始就错了。
老夫人并不是没有听见方脸族人的话，也不是没有看见他们这些人的反应。
只是她根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维护方超，更不准备为支持方超的族人保留多少余地。
至于方超究竟能不能回来，回来以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处境，似乎已经不再是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眼下真正重要的，是先把家族内部的局面稳定下来，彻底消除那些仍然可能影响她决定的声音。
支持方超的族人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沉。
有人还想从老夫人的神情中找到一丝转圜的余地，却发现对方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动摇，脸上的平静更让他们难以判断她究竟已经做出了多少安排。
他们原本还希望方超能够尽快回来，只要方超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凭借他曾经的身份以及自身的能力，或许还能让家族中的一些人重新改变立场。
可眼下的情形却让他们意识到，即便方超真的能够回来，也未必还有足够的空间扭转局面。
而就在众人的心思不断变化之际，刚刚开口的方脸族人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显然已经看出了对面这些人的迟疑，也察觉到老夫人并不打算出面阻止自己，于是越发认定今天的事情已经不会再出现意外。
他略微抬起下巴，脸上的冷笑仍然没有消失，随后继续说道：“我们承认，方超的确有一定的能力，他的身份也合适。
但是我们方家在这四方界屹立千年万年，乃至百万年的时间，靠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能力，靠的是整个家族所有人的同心协力。”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在客观评价方超，先承认方超确实拥有一定的能力，也承认他的身份符合家族继承人的要求。
随后再把话题转向整个方家的延续与发展，仿佛他接下来所表达的观点完全是从家族大局出发，并没有夹杂任何个人立场。
可在场的方家族人都清楚，方脸族人此刻根本不是在单纯讨论家族应该如何选出继承人。
他先把方超的能力和身份摆到明面上承认，再用家族延续的名义将这两点压下去。
实际上就是想要证明，即便方超拥有成为继承人的条件，也不代表他一定能够继续占据那个位置。
方家能够在四方界延续漫长岁月，自然不可能仅凭某一个人的能力维持至今。
这一点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家族的运转需要不同分支之间相互配合，也需要众多族人共同承担责任，才能保证各种事务始终按照既定的秩序进行。
然而方脸族人此时特意强调这一点，显然不是为了提醒众人重视家族成员之间的协作，而是要借着这个理由，把方超过去所拥有的优势全部转化成不足。
仿佛方超越是有能力，越不意味着他适合继续担任家族继承人。
在他的说法中，家族继承人的选择似乎不再取决于方超原本拥有的身份，也不再取决于他是否具备相应的能力。
而是要看谁更符合如今掌握家族大权的那些人的要求，谁能够得到更多族人的支持，谁就更有资格站到最后。
这种说法表面上强调的是家族的整体利益，实际上却把方超原本占据的优势轻轻带过，转而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一个更加宽泛的理由，让他们无法再单纯围绕方超的身份和能力进行争辩。
方脸族人并不在意这些人是否真正认同自己的说法。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拿到明面上使用的理由。
只要这个理由足够冠冕堂皇，能够把更换继承人的事情解释成为了家族未来考虑，那么支持方超的人就很难再凭借过去的规矩将此事阻拦下来。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对面那些人的脸上掠过，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随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要选出来的，是一个能够整合家族资源，让整个家族得以延续、蒸蒸日上的人物，而不仅仅是一个还需要人照顾的、对未来还不确定的方家少主。”
说到最后，他刻意强调了方家少主这几个字。
言语之间带着明显的轻视。
仿佛方超过去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如今留在众人记忆中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还没有证明自己能够承担家族责任的年轻人。
他把方超描述成一个需要别人照顾、未来仍然充满不确定的人，实际上就是在否定方超担任继承人的能力，也是在暗示众人，家族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前途尚不明朗的人继续维持原有的安排。
这番话一说完，原本人数较少的那一方顿时有人忍不住站了出来。
他们虽然已经察觉到老夫人的态度并不站在自己这边，却仍然无法接受方脸族人如此轻率地否定方超，更不愿意看着对方借着所谓的家族大局，将原本已经确定的事情随意推翻。
“可是这是一开始就定好的事情！”
开口的方家族人语气急切，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想要提醒在场的所有人，方超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继承人人选。
他的身份早已得到认可，过去围绕家族继承人的安排也不是今天才临时决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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