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历史不久远，可以探索出来，那个时候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昨天今天和明天，对他们而言，却已经是百年千年万年亿年。
凪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如此说来师妹会和他一起服用忘忧丹，重新回到地球吗？
“这是个未知数。”
传送门在一次开启的时候，神知薇和凪臬的出现，明辉似乎看到了希望。
凪臬道：“树已经种不活了，之后你什么打算！”
复仇！
凪臬瞧了瞧明辉，你还是这般的冥顽不灵，不然也不会永远在地球上轮回。
神知薇递上了忘忧丹，明辉看了看，伸手接过那枚莹白的丹丸，指尖碰到温热的药体，半天没有往嘴边送。他低头盯着那层淡淡的柔光，忽然笑了：“这就是忘忧丹？吃了就能把什么都忘了？”神知薇的声音发颤，话出口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早就湿了：“吃了吧，忘了这些，你就能重新回去做你的地球人，不用再扛着整个族群的命，你能好好过一辈子安稳日子。”明辉抬眼看向她，指尖轻轻蹭过她沾了泪的下颌，带着点了然的温柔：“所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这树活不了对不对？”他没等神知薇回答，自己转回头看向脚边那棵还在缓缓舒展叶片的嫩芽，那点淡蓝色的灵光还在往四周漫，只是比之前弱了不少，叶片边缘已经悄悄泛出了灰。“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明辉轻声说，指尖碰了碰那发灰的叶边，“从你们走了之后，它就一直在往下垮，我每天给它渡灵，也没留住多少生机，想着能多拖一天是一天。”他顿了顿，抬手把丹丸举到眼前，金辉在他瞳孔里晃了晃：“你想让我忘了所有，重新来过？可我忘了这些，忘了一千年的漂泊，忘了神树，甚至忘了你，那这个重新来的人，还是我吗？”明辉说着，忽然抬手一扬，那枚莹白的忘忧丹就落在了他掌心，他微微用力，丹丸没碎，反而散出更浓的清香气：“我这一千年熬下来，不是为了让谁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就是要带着我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债，走到最后。树活不了没关系，大不了我再等下一次发芽，欲望种子要出来也没关系，我压了它一千年，就能再压它一千年。”说完，他抬手抓住神知薇的手，把那枚忘忧丹重新塞回她手里，笑得还是当初那个没心没肺的地球人样子：“我不要忘忧，我只要你，只要这棵带着我们希望的小芽，就够了。”凪臬在旁边看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话。神知薇攥着那枚还带着明辉体温的丹丸，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抬手抱住明辉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稳稳的，像千万年来都不会变的恒星。远处的星风卷着星尘吹过来，环形山脚下，三个人的背影，凪臬叹口气：“还真的情深意切呢！千百年的轮回就是为了这一刻，从身份不断的转换，从帝后，到人仙，在后在到了师生，然后在一次的轮回在这里相遇。”
原来你们早就纠缠了这么多世，每一次都隔着身份和宿命，没能好好走到一起，这一次我算看明白了，你们谁都不肯按我们铺的路走，非要自己撞出一条道来。也罢，路是你们自己选的，我这就回去回禀天尊，就说这麻烦，我们不管了，交给你们自己扛。话音落，金光缓缓在他脚下升起，传送门慢慢撑开，凪臬整了整衣摆，临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个人，留下一句带着轻笑道，“别忘了，真撑不住了，就去太虚星找我们，那枚忘忧丹，永远给你们留着。”金光一闪，传送门消失在星空中，环形山又只剩下明辉和神知薇两个人，神知薇埋在明辉胸口蹭了蹭，把眼泪擦在他的衣料上，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后悔？哪怕树最后真的活不成，哪怕最后你真的会被欲望吞掉。”明辉抬手把她鬓边乱了的发别到耳后，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吻，脚下的神树嫩芽忽然轻轻晃了晃，淡蓝色的灵光漫上来，裹住两个人的脚踝，暖得像春日的阳光。“我后悔什么，”明辉笑着握紧她的手，“我熬了一千年，转了这么多世轮回，不就是为了遇见你，为了和你一起守着这一点点希望吗？就算树活不成，我们还可以再种，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们一起走就是了。”风卷着星尘吹过，带着远处星海的清辉落在小小的嫩芽上，那片泛灰的叶片忽然挺了挺，生出一点新的嫩绿色，一点点淡淡的生机，顺着嫩芽的枝干慢慢漫开，像是在应和着两人的话语。
太虚星云，望着银河上星星点点的星光，凪臬回到了天尊处，二人的神识对接就明白了。
他们说他们不后悔，如果真的撑不住了，才会服用忘忧丹。
天尊望着下方星海里那一点微弱却不肯灭的灵光，沉默许久才出声：“其实从明辉带着神树本源逃出来那天，我就该料到是这个结局。我们总想着替他们选一条安稳的路，却忘了这千万年的纠缠里，他们早就学会怎么攥着自己的命运了。”凪臬站在天尊身侧，指尖轻轻叩着殿柱：“那欲望种子的事，我们真的不管了？万一真的闹起来，整个天狼星周边的星域都要遭殃。”天尊摇摇头，抬手召来一片星云幻影，幻影里明辉正陪着神知薇蹲在嫩芽边，小心翼翼给那小芽渡灵，两个人的手挽在一起，连灵光都缠得分不开。“你看他的灵海，欲望种子确实动了，可你看那凶性，比千年之前弱了多少？”天尊指尖点了点幻影，“那孩子的本心从来没歪过，欲望种子沾了他一千年的韧劲儿，说不定最后不是吞了他，反倒被他磨成了神树的养分。我们这些活了太多年的老家伙，总觉得只有按部就班才是对的，却忘了最鲜活的希望，从来都是闯出来的，不是铺出来的。”幻影慢慢散了，殿外的云气缓缓落下来，笼着玉座边的星核，发出淡淡的柔光。“罢了，就等着吧，”天尊靠回玉座，声音带着点释然，“看看这千万年轮回换回来的相遇，能长出一片什么样的新星海。”
天尊我还是依稀的记得昆仑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师妹还是和她的姐妹一样无忧无虑，那个时候我们派出的意识和下凡的人却还是没有动摇他们。现在想想还是我们太固执了。
凪臬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气，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那时候我们总觉得，照着千年万载传下来的规矩走就不会错，哪里懂他们年轻人的心意，原来比那些刻在玉璧上的规矩还要重。”天尊捻了捻袍角的云纹，轻轻笑了一声：“我们也年轻过，只是活的太久了，久到忘了当初我们也是这么不肯听长辈的劝，非要撞一回南墙才甘心。”凪臬顺着他的话想起很久之前的旧事，嘴角也漫开一点淡笑，没再接着追问，只陪着天尊一起，望着那点藏在星海里的微弱灵光，安安静静等着。那点光不像太虚星上恒古不变的星核那样亮，却稳稳燃着，从来都没暗下去，就像千万年来所有不肯被命运摆布的人心里的那团火，烧了一辈又一辈，总能烧出一条新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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