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半边肉身已被牧渊炼化吞噬，但残存的意识却还未散尽。
仅剩的那只独眼，满是痛苦与无助，死死望着太上位。
太上位阖上双目，不愿再看。
就在这时。
嗡！
左道神宫倏然燃尽残力，扬起仅剩的左臂，挥向长空。
一道璀璨琉璃之光直射天际，于九天之上炸开，溅落的余晖万里可见。
浓郁的空间之力瞬间弥漫整片天地！
“那是……坐标？”
太上位猛然睁眼：“他在向那道的存在建立空间联系！他想让那道的存在直接跨越空间，提前降临！”
左道神宫身为天道首辅，本就侍奉那道存在，持有求援之术，并不稀奇。
“龙特使……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
左道之主独眼中怨毒满溢，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黄泉路上……我等着你……等着你……”
“等我？不，我只会送更多人下去陪你，而我，不会死，也不会灭。”
说罢，牧渊五指合拢，炼力暴涨，将左道之主残余的血肉尽数吞化。
“住手！”
苍穹之上的空间坐标中，骤然传出一声深沉爆喝，震得天地嗡鸣。
人未见，声却有如此之势，何其之恐怖！
牧渊却充耳不闻，径自将左道之主彻底炼尽。
左道之主，死绝。
坐标内气息骤然狂暴，逐渐失控。
“忤逆天道、罪该万死之徒！胆杀我天道首辅，今日，本座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地，坐标急速凝构，不过十余息间，一座巨大的黄金空间桥成型，横亘天际。
一端连接此方天空，一端延展至遥不可及的彼岸。
桥那头，十几道模糊而恐怖的至尊身影屹立，杀意铺天盖地。
其中一人，迈步踏上黄金桥，朝此方走来。
一步落，虚空震，天地碎。
“那是那道的驱天！”太上位失声。
能令其如此失态，可见来者非凡！
驱天人未出桥，却已提前出手。
他隔空一抓！
轰隆！
一只遮蔽苍穹的巨掌从黄金桥中猛然探出！
五指如擎天之柱，朝牧渊狠狠攥下。
巨掌过处，虚空粉碎，星辰黯灭。
牧渊纹丝不动，浑然不避。
咚！
巨掌狠狠拍在他身上。
可此刻牧渊的肉身，已然臻至大天魔祖身之巅峰。
这一掌拍落，竟未能伤其分毫。
“嗯？”
“驱天一击，竟伤不了他？”
“此子不过齐天之境，但他力量中混有清扫者的气息，他吞噬了清扫者！”
“竟敢吞我天道之人！此子天地难容，罪无可赦！”
彼岸之人连连冷声。
驱天冷眼相望，杀意愈盛。
“黄金桥压制了我的力量，加之此子得了清扫者之力，方才未能伤他。”
“不过无妨。齐天之境，上限不过平齐天地，如何与我等驾天之人争锋？”
他骤然加快步伐，从黄金桥中跨步而出。
在其身姿踏出桥路的刹那！
寰宇一寂！
天地间所有灵气疯狂退避，仿佛连它们都在畏怯此人。
恐怖威压铺天盖地降临，地面寸寸龟裂，左道神宫的残殿纷纷崩塌。
神宫内外的修士悉数匍匐跪拜，颤栗叩首。
这是真正的无上至尊！
横压万灵万物的大恐怖！
“爷……爷爷，这……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秦幼蝉吓得语不成句。
“无法估量，无法看透……”秦穆爷嗓音沙哑发颤：“你……想办法离开这，回去！”
“爷爷，那龙特使呢？”
“眼下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了他？”秦穆爷声音低沉：“那道下场，我等一旦沾上因果，便满门倾覆。傻孩子……走吧，趁他们还未注意到我等，带人快走！”
秦幼蝉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依言行事。
这已经超出了问剑玄宫所能应对的范畴。
尽管他们很想相助牧渊，但他们不能连累整个宗门家族……
然而就在秦幼蝉准备撤离之际……
哗！
一股破灭神力骤然侵蚀而至！
所有人灵魂战栗，举目望去。
驱天，再度出手了！
但这一回，他已完全走出黄金桥，实力再无压制。
他抬手向下一压。
万里虚空尽碎，无尽神力之光自裂缝中倾泻而出，汇聚成一道灭世光流，直朝牧渊涌去。
光流乍现，整个神玄界仿佛都为之一震。
其中蕴含的浩瀚能量，已非言语所能形容，怕是一丝一缕便足以洞穿星辰……
牧渊冷然相望，不退反进，迎着滔天光流向前迈步。
光流几乎瞬至，将牧渊彻底吞没，如洪峰倾泻，激荡出层层浪涛。
“驱天，留下尸体，带回交差。”
黄金桥彼岸传来冷冽声音。
“留尸？”驱天漠然道：“那得看他造化。我这光流，可融天、化地、吞万界。运气好，或许还能寻见几块骸骨。”
彼岸人未再开口，自是听出驱天话音中那份傲然。
然而光流浪涛渐平，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牧渊！
他依旧立于光流之中，巍然如柱，纹丝未动！
“什么？”驱天满眼震惊。
这灭世光流，竟未能伤他分毫？
他迅速敛住心神，暗哼一声，再度催动光流冲袭而去。
可牧渊却已迈开步子，淌着光流，逆流而上。
任凭冲击，任凭轰袭，自无一物能阻其步伐。
驱天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震骇。
那光流乃他凝练万载的灭世魂力，便是同境者也难以抗衡……
可牧渊，竟能迎着它前行！
“不可能！”
驱天暴喝，双手猛然合十。
光流骤然暴涨，化作一条万丈金龙，张开巨口朝牧渊吞去。
牧渊步伐不改，只抬起左臂，五指张开，朝扑面而来的金龙虚虚一按。
砰！
金龙猛然一滞。
五指合拢。
轰！
万丈金龙应声爆碎。
驱天遭受反噬，身躯剧颤，踉跄后退。
“混账！”
他彻底被激怒，嘶吼着欲再做攻势。
“驱天，回来！”
彼岸中有人察觉不对，急声厉喝。
却已迟了。
牧渊杀意骤然爆发，猛然拔刃渊墟，朝驱天一斩。
铿锵！
月牙剑气再度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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