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5、米哈伊尔背叛了上帝!

    「我们对於过去漫长地质时代中无数生物之间的相互关系,更是一无所知。尽管许多问题至今仍然晦暗不明,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将继续如此,但经过我所能做到的最审慎的研究和冷静的判断之後,我确信,直到最近为止大多数博物学家所持有的观点也是我自己曾经持有的观点,即每个物种都是独立创造的是错误的。

    我完全相信物种并非一成不变:相反,那些被归入同一属的物种,都是某些其他物种(通常已经灭绝)的直系後代,就如同公认的某一物种的各种变种都是该物种的後代一样。此外,我还确信,自然选择是物种发生变化的最重要手段,尽管并非唯一的手段。」

    《物种起源》导言尽管达尔文认为他现在出版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摘要」,他尚未完全构建起他的理论大厦,但这本《论通过自然选择的物种起源,或在生存斗争中受惠种类的保存》已经包括了14章和一个索引,足足厚达五百多页。

    这本书的前八章论述了人工和自然条件下的变异和选择、为生存而斗争、杂交、本能,及其理论面临的问题。接下来的五章研究了对其理论具有意义的古生物学、生物地理学、形态学和胚胎学问题,尤其是证明进化已经发生的多种证据。最後一章是对全书的「重述和结论」。

    《物种起源》中有一幅单独的摺叠插页图,达尔文称之为附图。这是一棵假想的生命树,达尔文用它来解释自己理论中的进化过程如何运作,强调了他所说的性状趋异原则。

    性状趋异是这本书中经常重复的主题,比随进化时间而进步的观念更为重要。这一点与维多利亚时代生物学和宗教所强调的进步理想背道而驰。

    在这本书印刷完毕之後,达尔文向国内外发送了90本《物种起源》,桑德斯则是又寄出了41本书供学者评论,以及5本书供办理版权手续,其余则全部用来售卖。

    而《物种起源》作为一部多少有点晦涩和复杂的科学着作,再加上它足足五百多页的内容,英国的广大读者想要在短时间内搞懂确实很有难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有些人争先恐後的购买这本书籍。

    那位米哈伊尔先生面对这本书可是给出了前所未有的赞誉,这说明这本书绝对很不错并且多半会在伦敦流行开来,况且这部科学着作的作者还是伦敦最受尊敬、最着名的博物学家之一达尔文先生,质量上肯定有足够的保证,那他们早早读完、早早弄懂,就可以在各种沙龙宴会上卖弄一番了!

    而当他们先简单的翻阅了一下这本科学着作的引言部分後,他们很快就惊讶的发现,达尔文竟然在开头部分简单的感谢了一下米哈伊尔的督促和帮助,这段感谢可谓是令很多读者微微吃了一惊:「米哈伊尔先生竟然也涉足了科学领域吗?而且看达尔文先生的意思,米哈伊尔先生给他的帮助并不算小,莫非米哈伊尔先生对科学研究其实也很有兴趣?」

    「真是总能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米哈伊尔先生,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难怪米哈伊尔先生会给一部科学着作写推荐语,原来是他本人就参与到了这项事业当中————」

    「不行,我看了半天怎麽连一个字都看不懂?我准备找人解释给我听了————」

    这个小发现可谓是令英国更多的读者的购买和阅读意愿更强烈了一些,毕竟就算有些对科学领域不太关心的读者不知道达尔文是谁,但他们也一定知道在英国火了差不多快十年的米哈伊尔是谁。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就是短短两三天的时间,伦敦各大书店的老板就已经收到了底下员工这样的汇报:「店里面的《物种起源》已经快要卖完了,并且每天都会有读者来问,需要尽快补货。」

    伦敦各大书店的老板:「?」

    什麽时候科学着作也能卖的这麽火了?

    又不是,人人都有兴趣、人人都能看得懂——

    但不管怎麽说,没货的话就要赶紧补货了,最好还是要多补一点,即便一时半会儿卖不完,按照现在这个势头,这批书到最後肯定不会砸手里的。

    於是很快,桑德斯就从手底下的人收到了来自伦敦各大书店的消息:「桑德斯先生,伦敦的威利斯与索瑟兰书店、穆迪图书馆、哈查兹书店、马格斯兄弟书店等十几家书店都在要求补货了,而且每一家都至少要了两百本以上,我们是不是要赶

    紧催促印刷厂印出来第二版然後继续发行了?出版商现在已经没有库存了。

    而且不止伦敦的书店,来自英国其它地区的分销商在看到《物种起源》这本书的购买热潮後,他们也已经下了一批订单,而且数量都不算少————」

    听到这些消息的桑德斯:「————」

    只要是米哈伊尔先生推荐的,就连一本科学着作也能卖出畅销书的架势?

    好在桑德斯早早的就选择了相信米哈伊尔,因此对於再印刷一批《物种起源》出来这件事也是早有准备,於是面对出版社员工的汇报,桑德斯乾脆利落地点了点头并回道:「我知道了,下一批书很快就能送到他们那里去,不过还需要他们再等上几天。」

    当销售渠道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由於有相当多的人都关注到了《物种起源》这本书,於是第一批有关《物种起源》的评论也很快随之而来,但这些评论很难称得上是好评。

    事实上,达尔文出版的进化论巨着,几乎一夜之间让他从最受尊敬、最着名的博物学家,变成了最恶名远扬的博物学家。

    在《物种起源》出版不到一两个星期的时间里,报纸上开始出现评论。许多评论是匿名的,这在19世纪的英国很常见。

    其中《钱伯斯文学科学艺术杂志》以一种欣赏的态度宣称,「达尔文先生完全可以期待自己的观点(如果被接受)将彻底改变自然史」。

    而这份杂志的编辑则是之前提到的《自然创造史的遗蹟》的匿名作者罗伯特·钱伯斯,因此他在自然选择这个话题上自然是跟达尔文有一些共鸣。

    《星期六评论》采取了更加审慎的态度,刊文写道,尽管他们「仍然未被说服」,但他们远非认为「达尔文劳动和研究的成果,对自然科学毫无用处————从此以後,必须承认自然选择是有机体结构在自然状态下被修改的主要模式」。

    《约翰牛和不列颠》杂志宣称,尽管达尔文的理论「还不能说是成立的————但通过为自然留下法则,促使其自我进化,毫无疑问是神圣的创造行为,并不逊於直接创造发达的生物形态本身」。

    如果说这些杂志的评论相对来说还没有那麽激烈,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了达尔文的这部着作当中的一些可取之处,但伦敦的教会方面自己已经开始公开批评达尔文,并且上来就给达尔文扣了一顶大帽子:「————查尔斯·达尔文先生的着作《物种起源》已经在英国的学术界和公众中引发广泛并且危险的骚动,该书以博物学观察为包装,但其真正的主张已经触动了基督教信仰最根本的基石、甚至完全可以说是在亵渎上帝!

    我们有责任向读者指出,这一学说不仅在科学上充满漏洞,在神学上更是亵渎了上帝的荣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达尔文先生还未丧心病狂到把人类纳入他的学说当中,否则人类

    灵魂的独特尊严、道德责任的根基以及救赎的必要性都将随之瓦解,这将是前所未有的亵渎————」

    而这篇文章在狠狠给达尔文扣帽子的同时,不知为何还专门腾出了一个段落用来喷米哈伊尔:「————米哈伊尔先生作为最能体会和感受到上帝的恩典和存在的人,谁曾想有一天他竟然会站出来为这种异端邪说摇旗呐喊?米哈伊尔背叛了上帝!上帝的恩典将再也不会照耀在他身上!」

    除此之外,伦敦的不少杂志也是紧跟时事,同样关注并且批评了《物种起源》这本书,而一些向来以讽刺出名的杂志更是直接刊登出了讽刺达尔文乃至米哈伊尔的插图。

    (以下为参考图)

    不过对於这种局面,达尔文早就已经有所预料,达尔文准备花大量的时间通过科学论文、信件、书籍,为自己和自己的理论辩护。

    但他并不准备当面与评论家或者科学家同行辩论,只因他的健康状况已不再允许这种面对面的互动。

    不过早在十年之前,达尔文就在米哈伊尔的提醒下和自己的思考下,开始在伦敦的学术界寻找一批支持他的学说的科学家。

    事到如今,达尔文已经汇集了许多同行和朋友,他们要麽已经得知,要麽很快就会得知他在物种可变性问题上的研究工作。

    如达尔文在1851年和赫胥黎相遇,当时赫胥黎刚从皇家海军响尾蛇号的航海考察任务中归来,该船在1846—1850年间考察了纽几内亚、澳大利亚。赫胥黎在航行中担任船上军医的助手和海洋生物博物学家,他和达尔文作为博物学家长期航海和研究海洋动物的共同经历,构成两人明显的共同兴趣点。

    而在日後,赫胥黎将成为达尔文的进化论最出名同时也是最有力的扞卫者之一。

    并目早在一年前,达尔文就已经在唐恩庄园举行了一场具有开创意义的晚宴。晚宴前後几天,达尔文夫妇接待了赫胥黎和亨丽埃塔夫妇、胡克和弗朗西丝(亨斯洛之女)夫妇,以及昆虫学家托马斯·弗农·沃拉斯顿。达尔文夫妇还邀请了年轻的友邻新婚的约翰·卢伯克、艾伦夫妇,与聚会的朋友们共进晚餐。

    这次谈话涉及了对科学问题的广泛讨论,包括物种的可变性,这样的聚谈持续了几天。达尔文的一个主要目的,当然是让这些可能心怀赞赏的同行了解自己关於物种进化的异端思想,在这次谈话中他披露了比以前透露的内容更多的细节。

    总之,达尔文对於社会上的各种批评和反对早有准备,而达尔文身边这些相信和认同他的理论的朋友,也将拿起他们的武器来扞卫和宣传达尔文。

    只不过有一件事令达尔文感到相当意外。

    由於达尔文是一个很在平外界声音的人,再加上他需要对很多反对的声音做出回应。

    因此在《物种起源》出班之後,达尔文就已经有意识的在搜集各种评论这本书的文章。

    然後,达尔文便惊讶的发现————

    你们好多杂志为什麽不骂我反而去骂那位好心的文学家米哈伊尔?!

    你们就这麽恨他?

    由於达尔文不怎麽关注新闻报刊业,因此他自然不知道很多新闻只要一沾上米哈伊尔这个名字,往往就很有关注度————

    而也恰恰是因为这样,达尔文的学说似平也正在以一种超平寻常的速度在英国的各界传播。

    可以预见的是,关於达尔文的学说的争论还将在英国持续数十年,直至这种理论渐渐变成一种广为人知且深入人心的学说————

    但这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这件事情的主要参与者之一米哈伊尔却是已经坐上了返回美国的蒸汽船。

    这本来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事实上,早在《物种起源》出版之前,米哈伊尔就已经处理和安排好了伦敦的各种事务,并且跟一些人告了别,甚至说还专门跟俄罗斯驻伦敦大使布鲁诺夫男爵说了一声。

    不过严格来说,米哈伊尔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重新回到欧洲,并且和屠格涅夫一起完成一些事情。

    而这次返回美国的话,屠格涅夫表现得似乎要比米哈伊尔更加兴奋————

    只是米哈伊尔目前还不知道的是,在美国的一些人眼中,米哈伊尔似乎已经陷入到了财务危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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