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时分。
太阳已经从正头顶的位置缓缓往西边滑了下去。
光线也不再是正午那种暴烈的白金色,而是开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调,热度也跟着降下来了一些。
整个马里布海滩在这个时间点,进入了一天里最舒服的时段。
在那栋小别墅里休息够了的林修远三人,此时也终於从後院那个区域走了出来,来到了海边,踩在了沙滩那细腻的沙子上面。
沙子的质地非常细,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光着脚踩上去微微往下陷一点点。
然後那些细沙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温热的摩擦感。
有点黏,有点痒,像是在被无数颗微小的颗粒,轻轻地按摩着穴位。
再伴随着耳边那一个接一个的浪花拍打声。
那种有节奏的、不紧不慢的声音,给几人都带去了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透的松弛感。
雪莉和具荷拉走在前面,凉鞋都已经脱了拎在手里。
一个倒退着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沙子被踩出一个又一个浅浅的脚印,笑得特别开心。
头发被海风吹得往後面飘,她时不时要伸手把飞到脸前面的那几缕碎发拨开,但拨完没几秒钟又被风吹回来了,她也不恼,就那麽一遍一遍地拨着。
另一个则正着身子走在前面,目光一直看着前面那个倒退着走的人,时而双手微微张开了一点,护着对方,时而看到对方脚底下踩到一块稍微硬一点的贝壳或者石子的时候,喊上一句「小心」。
声音不大,但那种下意识的紧张感是藏不住的。
走在最後面的林修远,脖子上挂着一台富士相机,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雪莉倒退着走路的那个开心的笑脸,看着具荷拉那小心翼翼护着对方的姿态。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回了一下,那是当初第一次得知这两位在25时间线里的那个结局。
再对比此时此刻,眼前这个鲜活的,阳光灿烂的画面,就像是一个全新的图层,慢慢的覆盖在了那张旧底片的上面。
於是他那嘴角的笑容也同样没忍住,微微往上扬了起来。
弧度不大,但是很开心。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林修远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这救下来的可不止一条。
雪莉算一条,具荷拉算一条,再加上金钟铉那一条,起码也有三条了。
三条人命,这个数字不算小。
等以後自己噶了,应该也能攒下点功德吧。
至少下去之後不至於跟阎王爷大眼瞪小眼地碰面,搞不好还能讨杯茶喝喝。
就在林修远在这边乱想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雪莉忽然站定了身子,朝着林修远用力地挥了挥。
声音穿过海风传了过来,「oppa,你快过来给我们拍照啊。」
「噢,来了。」林修远笑着应了一声,然後大步的朝她们两个人那边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把脖子上挂着的富士相机拿起来,简单的调了几下参数,脑子里已经习惯性的开始构图了。
只不过当他走近了之後,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显是打算往海水里走去的少女,不由得多问了那麽一句。
「怎麽说,你们是要下水麽?」
眼前的浪虽然不大,但也不小。
一层层的推过来,白色的泡沫在沙滩上铺开又收回去,看起来真算不上温和。
「就在岸边吧。」具荷拉看着那稍微有点急躁的海浪,语气里带着一点谨慎。
「嗯嗯,不进里边,就在岸边踩踩水。」雪莉也很清楚海边的危险性,所以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之後的时间,就进入了传统的拍照时间段。
林修远端着相机蹲在沙滩上,一会儿往後退几步找个角度,一会儿又往侧面挪半米避开逆光,嘴里时不时喊上几句OK。
快门按动的声音哢嚓哢嚓的,和海浪的背景音混在一起,听起来有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而雪莉和具荷拉两人都是专业的,多年的女团出身,在面对镜头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进入一种本能的工作状态。
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被训练到骨子里的自然和好看。
只是拍着拍着,雪莉忽然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於是踩着浪花跑回林修远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刚才拍的那些照片的预览,然後擡起头来,眼睛闪闪亮亮地看向他问道。
「oppa,我记得之前在那边看短视频的时候,有种视频是女生转身後脱掉上衣,面对大海露出泳衣背面的那种,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拍一个啊。」
正在低头检查照片的林修远,闻言擡头看向雪莉,没有反对,只是好奇的问了句,「真理你这是想拍了之後,发到社交平台?」
「有点。」雪莉点了点头,眼神里那个跃跃欲试的光是藏不住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过一些真正有意思的,能展现自己真实一面的内容了。
之前发的那些基本上都是配合公司安排的宣传物料,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一点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时候具荷拉在旁边插了一句嘴,「真理你这种情况,是不是得跟你们公司商量啊,人设问题得确定吧。」
毕竟她们都是经历过经纪公司严格管理的女团成员,很知道社交平台上的每一条内容,都不是想发就能发的。
尤其是涉及到形象展示方向的东西,公司一般都会有一套很严格的审核流程。
结果雪莉听了之後哈哈一笑,笑得特别爽朗,「欧尼,你忘啦。自从我剧本爆了之後,我的主业已经从idol,变成编剧了啊。」
「那就没问题了。」具荷拉恍悟地笑了一下,点了点下巴,没有再追问什麽。
旁边一直在低头调相机参数的林修远,在听完了两个人的对话後也跟着调侃了一句,「这样看来,真理你的粉丝有眼福了,idol时期都没看到过的身材,没想到会出现在编剧时期。」
「那oppa你觉得我身材怎麽样啊。」雪莉听到林修远主动把话题引到了身材上面,立刻就像一只抓住了时机的小狐狸一样,顺杆就爬了上去。
整个人站在那片被浪花反覆冲刷的湿沙地上,擡起双手把头发拢了拢。
而随着她擡手的动作,身上穿的那件宽大的T恤也跟着往上缩了一截,刚好露出了短裤以上、肚脐和腰间那一截白嫩的皮肤。
头顶,加州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她侧身的曲线上,把那截腰线照得几乎要发光。
身体的线条从肩膀到腰再到胯,勾勒出一个非常漂亮的弧度。
冷白皮在午後的暖光里看起来不是那种苍白感。
而是一种被阳光浸透了的、莹润的白。
非常的迷人。
「漂亮。」林修远没多说,就扯了一个词。
「就这?没啦。」雪莉继续追问着。
她把头歪了一点,眼睛直直地盯着林修远,嘴巴微微嘟起来那麽一丁点,那个表情介乎於撒娇和认真的追问之间。
见状,林修远又多说了几个词,「性感,完美,好看。」
这几个词虽然还是很简短,但雪莉听完之後,嘴角的弧度明显又弯了几分。
只是她依旧不肯收手,或者说她难得把话题引到了这个方向上,觉得现在是个挺好的机会,於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推进着问下去。
「oppa,你看过我的最後那部电影吗?」
此言一出。
站在旁边一直听着的具荷拉,原本还挂着看热闹的笑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表情立马就不对了。
嘴角一收,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不过也猜到了雪莉想干嘛,所以安静的把目光转向了林修远,充当着一个非常合格的看戏看官。
而林修远也不是傻子,所以他一听到雪莉问出这个问题,立刻就明白了雪莉接下来想问的那一层到底是什麽。
於是犹豫了片刻之後,硬着头皮嘀咕了一声,「没看。」
「骗人。」
雪莉被林修远这个明显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谎话给气笑了,只是眼神里并没有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但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结,而是换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我不说其他的,oppa你就回我,好看还是不好看。」
这个问题很乾脆。
她不要他去谈那部电影的内容,也不要他去聊那部电影的意义,更不需要他表达任何沉重的东西。
就只问一个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审美判断。
好看,还是不好看。
两个选项,没有第三个。
虽然林修远有点头疼,但是如果把这个问题单纯的从欣赏的角度拎出来,抛开一切额外的意义和情绪的话。
那答案自然是非常明确的:好看。
可是他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不是因为他不想夸雪莉,也不是觉得会对雪莉的身材有什麽负面评价,只是单纯不喜欢那部电影。
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和不适的不喜欢。
於是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点,但也多了一些更认真的东西在里面。
「好了,真理,这个话题略过吧。在这边,那种事情那种画面将永远不会发生,你别想太多,也别多脑补什麽。」
然而雪莉却完全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把这个话题收掉。
她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往耳朵後面夹了夹,用一种比刚才更平静也更成熟的口吻回应着林修远。
「是oppa你太紧张了吧,我反而已经看开了,毕竟就连欧尼都看过她自己的那些视频。其实在代入过之後,虽然後面会难受了一段时间,但过後整个人也通透了好多啊。对吧,欧尼。」
被cue到的具荷拉站在旁边,听到雪莉这句话之後,沉默了片刻。
目光垂落,像是在心里回放了一遍那段经历,然後轻轻颔首,在嘴里应了一句,「是这样的。」
雪莉在具荷拉给出确认之後,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後援团的支援一样,立马把双手背到了身後。
小脚踩着一波缓缓涌上来的海浪,顺着那道海浪的节奏,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林修远的跟前。
两个人的距离在这一瞬间,拉近了许多。
接着雪莉微微附身向前,把脸凑得离林修远更近了一些,仰着头望进他的眼睛里,然後露出了一个非常灿烂的,像是在阳光下完全舒展开来的微笑。
「所以啊,oppa,你不要一直把我们当成那边的两位。」
她的声音很轻,却能在海风和海浪的间隙里,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送到了林修远的耳朵里。
「你自己也说了,这边的事情永远不会再和那边一样,所以我跟欧尼是不会成为那边的两人的。反倒是oppa你,你为什麽不能用正常的目光看待我们啊,是你自己一直觉得我们会那样呢?还是你觉得我们是她们的替代品啊。」
这句话的分量,是前面所有话加在一起都赶不上的。
锋利程度,更是远超以往的每一次聊天。
以至於这句话震撼到了林修远。
那拿着相机的手立马垂了下去,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紧紧地看着眼前的雪莉。
看了好几秒钟。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把雪莉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着,也把他身上那件T恤的领口吹得翻了一小片。
然後林修远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望向自己手里那台富士相机,重新擡起头时,脸上已经多了一个笑容。
「嗯,我回头反思一下自己。」
没有争辩,没有解释,他就是很乾脆地接住了雪莉砸过来的这个问题。
这个态度比任何辩解都要来得诚恳。
「哼,早该如此。」雪莉娇嗔地哼唧了一声。
在这声过後,她整个人也重新变回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该有的撒娇意味。
随即站直了身体,往後退了一步,然後转过身去背对着林修远。
接着把自己那件宽大的T恤下摆用双手拎起来一点,又放下去,调整了一下衣服的垂坠感。
最後扭过头,侧着脸对着身後的林修远,「那现在,oppa,能拍我想的那个视频了麽。」
林修远把相机举了起来,相机的屏幕画面,是雪莉背对着他站在海边的背影。
那个背影的线条从肩膀到脚踝,都被午後的逆光勾出了一道柔和的轮廓光,脚下的海水也刚好漫过她的脚背又退去。
所以嘴里轻声的回了一句,「可以了。」
十几分钟後。
完成了拍摄的雪莉,很自然的挽起了旁边具荷拉的手臂,和之前一样,肩并肩地继续沿着沙滩往前面走去。
海浪在她们脚边退退进进,把两串脚印不断冲刷掉又不断重新印上。
期间,具荷拉悄悄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後。
见林修远没有跟得很近,大概是故意落後了七八米的距离,这才把身体往雪莉那边贴了贴,小声说了句,「哇,大发,真理你刚刚的话好厉害啊,怎麽想得到的。」
「生气多了,就想到了呗。」雪莉嘟着小嘴回复她。
「你真觉得修远是那样想我们的麽。」
其实具荷拉也是被刚才雪莉那番话,给说得心里起了点涟漪,所以忍不住好奇又追问了一句。
只是刚说完,旁边的雪莉摇了摇头,把她自己刚刚说的那段话给迅速否决掉了。
「那肯定不可能啊,如果真是那样的话,oppa看我们的眼神肯定怜惜得很,或者基本不接触我们,哪能和现在这样呢。我只是激他而已,纯粹是被气到了。」
说完之後,她也回头看了一眼後面正拿着相机默默往前走的林修远。
然後莞尔一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得逞之後的小开心,「嘻嘻,不过看来效果好像挺好的。」
晚上,酒店。
在沙滩那边一直逛到落日完全沉到海平线下面之後,三个人也是收拾好东西,在附近找了一家还不错的西餐厅,简单地吃了顿晚饭。
餐厅是那种半露天的,棚架上面缠着一些小灯串,亮起来的时候像是头顶上挂了一小片暖色的星空。
三人边吃边聊,一直吃到餐厅的客人都换了一轮,这才慢悠悠地开车返回了酒店。
而回到酒店的房间之後,林修远立马手里晃了晃那台富士相机,表示自己要过去2026年那边一趟,帮她们用那边的AI技术把今天拍的视频剪辑处理一下,顺便给照片做一下美颜和精修。
说辞很完整,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负责任的技术工作者的态度。
期间甚至还特意问了一句,问雪莉她们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但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位小心思的雪莉,根本不吃他这套。
嘴角浮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没有拆穿他,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伸出手拉住了旁边具荷拉的手臂,小小的揶揄道,「不去了,不过oppa你弄归弄,别夜不归宿啊。」
这句话点得林修远心慌慌的,然後讪讪一笑,什麽也没解释,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穿过任意门,来到了2026年的别墅。
到了这边的别墅之後,他先把正事给干了。
走到书房里,打开了那台他专门为了雪莉而等人配置,从不连接任何外部网络,全部采用本地部署的主机电脑。
硬碟做了全盘加密,作业系统也是经过特殊配置,AI大模型更是提前处理好的,哪怕是断网状态下,都完全可以正常使用的那种。
这样一来,就算他需要处理一些有着雪莉等人的素材,也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外传到网际网路上的风险。
安全性拉满,用起来也非常方便,非常顺手。
而在AI的辅助下,今天下午在海滩上拍的那几段视频的剪辑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照片的精修更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是弄完正事之後,林修远却并没有立刻推开任意门,返回洛杉矶那间酒店的套房。
而是重新推开那扇门,来到了2014年的首尔,朴孝敏的公寓客厅里。
朴孝敏今天下班早。
早已和某人约好的她,一下班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那边,没有返回宿舍。
此时更是刚洗完澡没多久,正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打发时间呢。
忽然间,听到客厅里多出了一个人的动静的她,先是本能地吓了一跳。
然後在看清来人是林修远之後,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之内从惊吓切换成了惊喜。
紧接着想到聊什麽,又在惊喜之上,叠加了一层觉得好笑的揶揄,「修远,你说我们现在的情况,算不算是不想被人知道的那种……偷情啊。」
「你是不是有点这方面的爱好啊,孝敏,这些日子,你不止一次说这样的话了。」
那边,林修远刚走过来站稳,脚都还没从任意门的那一边完全适应这边的温度呢,就被朴孝敏这句话给吓到了。
觉得头有点疼,同时还有点无语。
看着眼前这个窝在沙发上笑得一脸坏笑的女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就想起了26年那一位,同样姓朴名孝敏的人妻。
那个在咖啡厅里跟他讨论《觉醒》、跟他聊幸福定义、最後还用一句「要不先试试床」把他吓得落荒而逃的女人。
不愧是同一个人。
虽然中间隔了十年,但某些本质上的东西真的是惊人的一致,这脑子怎麽就那麽神经和发癫呢。
「明明就是啊,还不能让雪莉她们知道,哈哈哈,想想就搞笑。」
穿着睡裙的朴孝敏沉浸在自己的这个「偷情」剧本里,越想越觉得有趣,说到最後甚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整个人小跑着朝林修远的方向冲了过来。
睡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然後她本人则在冲到林修远面前的那一瞬间,直接跳扑了过去。
林修远被她这个速度和气势给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托捧住了她的大腿根部。
手掌触及的地方,是睡裙底下那抹蕾丝的剐手感,还有那温热的皮肤温度。
人则在托住了对方之後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呀,你慢点,慢点啊,等下摔了就知道疼了。」
说完,又将朴孝敏往自己身上托了托,调整了一下重心,确保她挂得稳稳的不会滑下去。
「臭修远,这麽多天不见,你都没说想我呢。」
而朴孝敏把两条手臂缠在林修远的脖子後面,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边上,带着一种小动物一样的不满和黏人。
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是,作为新晋的成员,她跟林修远结成关系还没多久,所以心里的那份热情还处於最滚烫的阶段。
几天不见面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麽很重要的东西。
对此,林修远托着她的大腿往沙发那边走,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她耳朵边上连忙解释着,「哪有没说,这不是天天都有在聊天麽。」
他说的是事实,就算不见面,聊天软体上的联系是没有断过的。
每天都有信息往来,早安晚安一个不落。
「可是明明可以见面的啊。」朴孝敏把脸从他颈窝里擡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一股子怨念的劲儿。
在她看来,既然有任意门这种逆天的东西存在,那见面这件事不是简简单单的。
「那也得你回到这边才行吧,总不能让我闪现到你们宿舍,跟宝蓝她们打招呼呀。」林修远失笑一声,笑声里全是对她这个不切实际的怨念的无奈。
接着来到沙发上坐了下去,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沙发很软,两个人的体重压下去之後坐垫往下陷了一截,朴孝敏的身体很自然地往他身上更贴近了一些。
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她比林修远坐直了之後的视线还要高出一些,於是朴孝敏借着这个高度优势,直接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整个人的重心都往他胸口上靠。
眯起了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又妩媚的气质,点了点林修远的鼻子。
「我不管,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满意开心。」
「什麽问题。」林修远在心里快速预判了一下。
以朴孝敏的性格和最近聊天的频率,他觉得她八成又要问什麽「我跟那个人妻比怎麽怎麽样」之类的对比型问题。
结果朴孝敏并没有聊到十年後那位人妻,而是问了一个完全在他预判范围之外的有趣的选择题。
「就是有个说法啊,如果有一天修远你喝醉了,然後同时有两个人来接你。一个是你爱的,一个是爱你的,那修远你会跟哪个走啊。」
「嗯???」
林修远听到这个问题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意外地看向朴孝敏。
「你怎麽会突然想到这个啊。」
「你别管,先回答。」朴孝敏说着就把两只手重新环上了他的脖子,然後整个人就开始在他怀里蹭了起来。
体温透过睡裙传过来,暖暖软软的,再加上她这个明显带着撒娇和引诱意味的蹭来蹭去的动作……
简直是惹火得很。
谁知道林修远在感受了这一整套的「蹭蹭攻势」之後,居然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把这个球踢了回去,「那孝敏你会选哪个呢。」
「我选我爱的。」朴孝敏停住了蹭他的动作,擡起头来,目视着林修远的眼睛。
目光很直接,很坦诚,没有绕任何的弯子。
她选的就是她爱的,而她爱的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
这下林修远笑了。
他并不是没有接收到朴孝敏那个眼神里的信息,只是还有点好奇,「所以这个选择题问的是理性和感性麽,理性就选爱自己的,感性就选自己爱的?」
被林修远岔开了注意力的朴孝敏,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然後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我也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这个问题,就感觉挺有意思的。」
她说着把缠绕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一只,在他肩膀上随意地拍了拍,「哎呀,你别打岔,快回答我的问题。」
「我反而觉得挺无聊的。」林修远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她的大腿外侧,指腹轻轻地捏着那里的一小块软肉。
动作很轻,像是在捏一个解压玩具。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疼,但能让人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手在那里干点什麽。
「为什麽。」朴孝敏被他捏得有点痒,身体不自觉的又往他身上贴了一点。
被问到的林修远就开始给她拆解这个问题的逻辑漏洞,「你看哦,问题里的那个爱你的人,他那麽爱你却没陪你喝酒,对不对。」
朴孝敏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接着林修远继续拆解下去,他的手从她大腿外侧移到了腰侧,手指在她腰线上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说话的语气还是那种带着点笑意的松弛。
「另一个也是一样,你那麽爱的一个人,自己却没有陪在对方身边,你说谁重要?」
前面朴孝敏还在顺着他的思路,若有所想地点头。
结果听到这一句话後,表情就微微的愣了一下。
原本在她脑子里还算清晰的那个选择题的框架,被林修远这两句话一拆,就像是一个搭得不太结实的积木塔被人从中间抽掉了两根木条一样。
哗啦啦的就塌了。
最後林修远做了一个收尾总结,手掌心则已经覆盖在了两个扔团子上面,「所以在这个问题里,对你最重要的那个人,当然是跟你喝酒的那位啊。所以,我跟和我喝酒的人走。」
这个回答出乎朴孝敏的意料,但在听完了前面所有的逻辑拆解之後,又完全找不到什麽反驳的角度。
整个人被林修远这一通有理有据的歪理给说愣了。
好几秒钟之後,才反应过来自己绕了半天,不但没套出他的答案,反而还栽到了他的手里。
於是表情从懵到气到笑,最後定格在一个嗔羞的白眼那里。
然後伸出手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笑骂一声,「我让你回答问题,不是让你玩我的。」
「不碍事,不碍事。」
「流氓。」
「我这算流氓麽?」
「怎麽不算,你看看你的手。」
「哼哼哼,那今晚我得好好让你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流氓了。」
「啊…臭男人,一边去。」
「哇,开裆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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