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华皱眉看着他们。
罗沂站起来就想说话,夏红缨一把将她拉了回去,微微一笑,说:“伯母说笑了。我这身,不是绿色,是青色。‘青’乃万物生发之色,寓意寿星长青不老。”
顿了顿,她看向四周,也大声说:“不信您看,今天穿青色的,不在少数呢!连杨伯母,都穿的一身青啊!”
夏红梅妈妈这才想起来,宴会厅里还有别人。
环顾一周,果然,跟夏红缨穿同色系的不在少数,甚至一直站在老寿星身边的杨夫人,都穿的一身青绿。
这个色,是今年的流行色。
而且她发现,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不怎么痛快。
包括杨夫人。
夏红梅妈妈当即心里一沉,讪笑着拍拍夏红缨的肩膀:“你这孩子,我跟你开个玩笑!你倒是认真起来了。”
夏红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开玩笑啊?第一次见您,您就开玩笑。您还真喜欢开玩笑呢!”
她们母女胡乱应答了一声,逃也似的去了隔壁桌。
夏红缨忍不住笑。
夏红梅妈妈一身的气派,智商却堪忧。
这寿宴上,穿夏红缨同色系衣服的,可不在少数,她居然还那么大声说着这种话。
现在的人,哪讲究那么多?
只要别在寿宴或喜宴上穿纯黑纯白的衣服就行了。
“你这应变力,可以啊!”罗沂在旁边盯着夏红缨瞧,眼睛亮闪闪的。“虽然只是高中毕业,但你好像还挺有文化的。”
夏红缨笑:“也不是有文化,大概是之前在老家,跟人干仗干多了,嘴皮子也变利索了。”
罗沂:“怎么?你在老家经常跟人干仗啊?”
夏红缨:“家里兄弟姐妹多。还有卢清悠去了以后,我真没少跟人干仗。”
罗沂忽然搂着她胳膊:“你跟我讲讲,你跟你兄弟姐妹怎么干的?回头我也学学,好跟罗戎干去!”
夏红缨笑:“你……”
……
罗沂以前可从来没对她热情过。
大约是因为霍南勋的缘故,她对夏红缨,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回避感。
不愿意面对她,就像不愿面对自己败给一个乡下女人的事实。
想恨又恨不起来。
想跟她交朋友,更是没有可能。
但是今天,她却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对她感起兴趣来,主动挑起话头,问东问西。
寿宴开始以后,老太太和杨夫人都上去讲了话。
杨夫人说张秀今日有事,来不了,替他向大家表达歉意。又说了很多感谢大家的话。
侃侃而谈,温柔大方。
女儿也教育得很好。
他们还有个儿子,名叫张靳,七八岁的年纪,一直跟他姥姥姥爷坐在一起,看起来很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孔文华说,杨夫人很会教孩子,那孩子学习很好,小小年纪,已经开始跳级读书,还拿到了数学竞赛的全国一等奖,代表国家去外国参赛。
夏红缨不由咋舌,一山更有一山高,这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突然想起了陈彦军。
虽然出身不同,但是陈彦军和这张靳,有种相似的沉静感。
不同的是,张靳的沉静,来自骨子里的自信。
而陈彦军,却是一种对命运的隐忍。
也不知道那孩子如今怎么样了。
自从晓婷小产,夏红缨就再没见过他。
如今,是又被他爸扔到亲戚家了,还是被带去了城里?
想起他在她店里勤快干活的小身影,夏红缨突然为他感到些许心疼。
真是个懂事却又命运多舛的孩子。
正出神,罗沂突然跟她耳语:“嫂子,那边有个人一直盯着你看,眼神怪怪的,你认识他吗?”
夏红缨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毒蛇般的眼睛。
居然是蒋维华?
就是她去蒋家参加寿宴的时候,非要让保安把他们赶走的那个。
他是安装窃听器的蒋明轩的儿子。
这父子两个人,都给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尤其是蒋维华,眼神里那种如毒蛇吐信一般的恶意,隔了这么远夏红缨都能觉得毛骨悚然。
这玩意儿是怎么混进来的?
寿宴办得虽然简朴,但是门口好几个便衣警卫负责查看请帖。
那便衣警卫虽未亮明身份,但看其动作身形,夏红缨就能猜到,应是张秀身边的亲卫,一个顶十个,没有请帖的人想混进来,是不可能的。
大约已经发现夏红缨在看他,蒋维华直接起身来到了她面前打招呼:“姐,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夏红缨深呼吸,淡淡笑道:“是啊。”
蒋维华:“你跟张家什么关系啊?他们怎么会请你?”
夏红缨反问:“你呢?怎么只有你来了,你父母反倒是没来?”
“我跟我朋友来的!”蒋维华反手指着刚刚靠他坐着的男青年,“他是张局的外甥。”
夏红缨点头:“这样啊。”
“你还没说呢!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蒋维华继续追问。
夏红缨搂着罗沂说:“我也是跟我朋友来的,他们家跟张家是世交。”
蒋维华的眼神落在罗沂身上,眼里的淫邪之气大盛,还吹了个口哨,吊儿郎当地说:“真是个绝顶大美女啊!美女怎么称呼?”
这模样,油腻得让夏红缨觉得格外丢脸,想扇他。
“回去坐吧。”夏红缨皱眉说,“马上开席了。”
“哟?不给面子啊?”蒋维华皮笑肉不笑地说。
“蒋维华。”夏红缨低声说,“你知道张家的背景吧?来这个寿宴的人,随便一个都够你喝一壶的。你还敢冲她吹口哨?赶紧回去找你朋友去吧,别惹事。”
蒋维华毒蛇一般黏腻狠毒的眼神定格在夏红缨脸上好一会,又低头笑了一声“行”,转身回去了。
回去入座以后,他可能是在跟他朋友打听罗沂,或者在打听夏红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两人不时往这边看。
夏红缨皱眉问罗沂:“你认识蒋维华旁边那个青年吗?”
罗沂翻了个白眼,说:“我高中同学,能不认识?他叫邬青松,的确是张局的外甥,也是出了名的纨绔,高中的时候就搞大了别人的肚子,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能跟他做朋友,你那个弟弟——他喊你姐,是你弟弟吗?”
夏红缨:“算是吧。他是我妈娘家人。叫蒋维华。”
罗沂:“他是你亲戚我也得说,能跟邬青松混在一起,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红缨:“嗯。”
宴席开始以后,各家轮流去给老太太敬酒祝寿。
还有想趁机巴结的,直接在这会把贵重的礼物往老太太手上送。
老太太一律拒收。
夏红缨也跟着孔文华母女过去敬酒祝寿。
前面还有人,他们在排队,蒋维华和他那朋友却也一起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故意凑到她跟前来说话:“姐,你怎么来的啊?怎么没看见你家那司机?”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