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脸色都有些尴尬,讪讪地说:“我们也不了解内情,谁知道呢?”
“如果不是被欺凌,怎么会跳楼?”另一个家长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又怎么会闹得这么凶?”
还有个打圆场:“反正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就看个热闹。”
夏红缨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素:“徐素,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也不说话。”
徐素勉强笑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觉得怪没意思的。”
顿了顿,她又说:“我对不起你,都感觉无颜见你。你好心给我介绍工作,工作环境比我以前工作过的地方强太多,工资也高,可是我……”
夏红缨:“那是我干妈的店,我也不用托人情,就一句话的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徐素叹了口气,情绪看起来很不好。
夏红缨开导她说:“开心一点,你换个方位想,好多人想跟你似的,不用为生计发愁,只在家安心地相夫教子,还求不到呢!”
徐素笑了笑,但笑得非常勉强。可见夏红缨这句话并没怎么安慰到她。
“是他们对你不好?”夏红缨问。
徐素突然眼眶一红,却不愿多说。
“有事你可以跟我说说,别憋在心里。”夏红缨皱眉说,“老把不开心的事情憋在心里,是会憋出毛病来的。”
徐素沉默了一阵,深呼吸,看向她,刚要说什么,幼儿园的下课铃响了,安静的校园,顿时充满着童声童趣,嘈杂吵闹起来。
徐素最终摇了摇头,说了句:“也没什么。”
夏红缨也不好多问,接到了燕燕,她不放心地说了句:“有事可以来找我。身体不舒服也可以来找我,你也知道,我正在学中医。”
徐素眼神一暖,点点头。
霍南勋说徐素的丈夫是夏维荣的人,因此徐素接近她很可能是个阴谋。
但夏红缨现在有些怀疑。
徐素的脸色是挂了病态的。
常年心情沉郁的人才会有那种病态,这个演不出来。
……
罗沂跑来找夏红缨,邀请她去看她的演出。
夏红缨要上班,婉拒了。
她却缠着不放:“去嘛去嘛!就两个钟头,耽误不了你什么事儿。去嘛!保证非常精彩。”
夏红缨无奈:“……几点开始啊?”
罗沂:“十点,到十二点就结束了!”
现在宗老给他们上课,上课时间是早上六点上到八点半店铺开门营业之前。
十点的话……请两个钟头假出去的确耽误不了什么事。
于是她就同意了。
听完课,请了假,又去给双胞胎喂饱了奶,夏红缨十点准时到了部队礼堂。
礼堂里座无虚席。
罗沂给夏红缨的票挺靠前的,夏红缨安安心心坐下来,准备看她的演出。
然而,罗沂一亮相就出事了。
底下先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开始喧嚣。
“这不是罗沂吗?就是那个把人欺负得跳楼的恶毒官二代!”
“人家命都没有了,她凭什么还跟没事人似的跑出来唱唱跳跳?”
“新中国是老百姓的中国,不是哪个当官的一言堂!”
“我们有权不看她!让她滚下台去!让她滚!”
……
夏红缨注意到,最开始喊的,其中一个就是李卫东。
他旁边的或许是他朋友,两人一唱一和,演得很有感染力。
这种声音,从他们那一两个到周围三四个,再到一群人,最后整个礼堂的人,都开始喊:“杀人犯!滚下台!杀人犯,滚下台!”
主持人高喊安静,但是越喊,这些人的情绪越激昂。
夏红缨刚开始还有些心惊,但台上的罗沂,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并不见慌乱,于是她也就稳坐在那里,静观其变。
只见罗沂走了过去,拿起话筒,说:“各位,即便是罪犯,警察也会给他一个申诉分辨的机会,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听我说几句?”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恋人分手后的遗憾,死刑犯临死前的遗嘱,人们都特别感兴趣。
所以大家此时也都十分好奇她要说什么,俱都安静下来,一个个绿眉绿眼地看着她。
唯有李卫东旁边那朋友,依然在喊:“滚下去,我们不想听你说!滚啊!”
“我们想听!”也不止他一个人长嘴了,夏红缨也喊了一句,“你闭嘴吧,让她说!”
那人凶神恶煞地看过来,还要说什么,夏红缨又来了一句:“你再扰乱会场秩序,我就喊保安把你拖出去!”
“你个臭女人,你算老几!”那人卷起衣袖,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们没完了?”有几个块头大的男的,不耐烦地冲李卫东两人吼了一句,“安静,不想听滚!”
于是他们就不敢再出声了。
罗沂清了清嗓子,又说:“有人恶意举报我,拉横幅,发传单,说我欺凌了任婉,流言愈演愈烈,不明真相的你们,是不是以为任婉跳楼死了啊?”
台下有不少文工团的人,出声说:“任婉好好在台上站着呢!那个头上戴了绿色发卡的就是任婉。”
夏红缨看过去,那是个我见犹怜的女孩。
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能委屈得掉下几颗泪来。
桃花脸,小嘴巴,纤瘦但美丽的身材,正是最容易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
罗沂跟她相比,显得健康个性,光芒四射,却也强势。
两人光站那什么都不用说,几乎就能定性谁欺负谁了。
“台下有不少我们团里的同事和领导,你们应该都认识任婉吧?”罗沂又说,“她就站在台上呢!”
她走过去,把任婉拉出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这位就是传言中跳楼的那个姑娘,她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人们看向文工团的人,他们纷纷称是。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澄清真相最快的方式,是让当事人自己说,任婉,你来告诉大家,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沂把话筒递到任婉面前。
任婉很害怕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瑟缩着,满眼的惶恐和不知所措:“啊?让我说?”
罗沂:“对,你说!”
任婉:“我……我……”
罗沂:“你要是不说,那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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