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孕妇已经被注射了镇定剂，躺在病床上陷入深度昏迷。
陈景戴着口罩，手里攥着超声探头，手心全是汗，滑得都快捏不住了。
他把耦合剂挤在孕妇略微凸起的肚皮上，小心翼翼地把探头贴了上去。
旁边的显示屏立刻亮起三维扫描图。
那只十二周大的怪物蜷缩在羊水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探头的压力，背上锯齿状的骨骼猛地一紧，两只前爪在胎膜上胡乱划拉，甚至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做出了无声的咆哮动作。
“就是现在。”陈景压着嗓子喊，生怕声音大点就把这玩意惊着，“坐标切入点，正上方三厘米。目标是它那颗硕大脑袋底下的脑干。”
林墨站在床尾，连体无菌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有抬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收束成一根细不可查的针，顺着陈景报出的坐标，直接穿透肚皮，扎进了那个怪物的脑袋里。
念力锁定。
显示屏上，那个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变异体，动作猛地一僵。
四肢像被某种无形的铁钳夹住，一动也不能动。
林墨眼中闪过狠厉，念力狠狠向内一搅。
啵。
一声只有林墨能听见的闷响。
屏幕上，那怪物脑袋正中央的区域，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阴影。
脑干神经连同里面的变异组织，在念力的高频挤压下，被彻底搅成了烂泥。
旁边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直线下跌。
两百四十……一百八……五十……零。
“没心跳了！”陈景凑近屏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脑干彻底粉碎，死得透透的！一点应激反应都没有！”
“打药。”林墨偏头看向躲在墙角的护士。
护士哆嗦着跑上前，拿着早就抽好催产素的注射器，直接扎进孕妇的静脉。
“十个小时内自然排异。”陈景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要它是死胎，就不会发狂挠破子宫。这命算是保住了！”
“别废话，下一个。”林墨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推开了隔壁102病房的门。
新城外环，东侧流民区。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夜空，探照灯把贫民窟照得亮如白昼。
几辆重型装甲车直接撞开了外围的铁丝网，车上的大功率探照灯锁定了一排低矮的窝棚。
砰！砰！砰！
连串的步枪点射声压过了警报的动静。
三具尸体从窝棚里被拖了出来，像扔破麻袋一样扔在泥地里。
这三个人都是平时在外环拉帮结派、手脚不干净的毒瘤。
蜂后穿着战术风衣，踩着军靴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报告！顽抗分子已被击毙！”警卫连连长小跑过来敬礼，指着地上的尸体，“从他们床底下搜出了几包不明化学药剂！”
蜂后走上前，装模作样地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
一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徽章从内口袋里掉出来，上面印着一串怪异的基因双螺旋图案。
“真理会。”蜂后站直身子，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流民区回荡，“搜集所有物证！立刻全城通报！这三名潜伏的真理会间谍，在特护区的营养餐里投放下三滥的生化毒药！把这几具尸体挂到广场上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下场！”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所有流民吓得瑟瑟发抖。
……
同一时间，特勤大队兵营。
急促的紧急集合号吹得人心里发毛。
三千名老兵全副武装，在操场上站成了黑压压的方阵。
这帮人平时嬉皮笑脸，但一听到这号声，骨子里的杀气全冒出来了。
赵大壮站在第一排，紧紧攥着那把一百五十斤重的“暴风”突击步枪，心里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铁山站在高台上，那张黑脸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刚接到指挥中心通报。”铁山扯着嗓子，声音在夜风里直晃荡，“真理会的杂碎混进了咱们新城！”
操场上安静极了。
“他们干不过咱们手里的枪，就去搞咱们的老婆孩子！”铁山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柱子上，砸得碎石乱飞，“就在半个小时前，特护区被投了生化毒药！专门针对孕妇！”
赵大壮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毒药引发急性基因崩溃！”铁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特护区三百一十二个孕妇，肚子里的胎儿全部胎死腹中！为了保住大人的命，医疗站正在连夜做紧急引产！排出来的死胎带强传染剧毒，全被拉去烧了！”
这句话一出，操场上直接炸锅了。
赵大壮一把扯掉头盔，狠狠砸在地上，双眼通红地吼出了声。
“操他妈的真理会！老子的儿子！”赵大壮像头发疯的熊，端起手里的步枪就要往外冲，“排长！老子现在就去端了他们的窝！”
不只是他，方阵里还有几十个汉子，全都红着眼咆哮起来。
有的扯着嗓子骂娘，有的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废土上讨个媳妇、怀个孩子有多难？那是他们拼了命搏出来的希望！现在希望被真理会一把捏碎了！
“都给我站住！”铁山吼声如雷，硬生生压住了所有人的骚动，“想报仇？老子比你们更想！但现在特护区封锁抢救，谁也不许去添乱！等大人的命保住了，咱们带着枪，出去把真理会那帮神棍的皮扒下来点天灯！”
怒火和仇恨，被这个天衣无缝的剧本完美地转嫁到了真理会头上。
新城三千虎狼之师，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群随时准备吃人的复仇机器。
清晨的阳光穿透辐射云，洒在新城的金属城墙上。
整整一夜。
林墨走完了三百多个病房。
哪怕是庞大无比的精神力，连续进行三百多次毫米级的微操，也让他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
走出最后一间病房的时候，林墨脱下已经汗透的无菌服，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陈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但神色异常兴奋。
“成了……全成了。”陈景哆嗦着点上一根烟，递给林墨一根，“三百一十一个孕妇，胎儿全部引产排出。母体生命体征平稳，除了身子虚点，没有一个出现并发症。”
林墨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把那股疲惫压下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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