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827章 天工铸新基,暗流涌巴格达

    天授二十五年四月初三,锡尔河东岸鹰嘴渡唐军大营内,皇太孙李易正俯身于一幅巨大的欧亚地图前。

    这张图正是从洛阳白马寺地宫袁客师遗留密室中拓印的《寰宇矿脉总图》,以朱砂标注着从锡尔河到巴格达之间的十七处核心矿藏位置,其中三处竟标注着“黑金泉眼,万勿轻启”的血红警示。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括掀起厚重的牛皮门帘,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图纸,神色既兴奋又凝重:“殿下,穿山-丁型隧道掘进机刀盘的锻造方案已经重新调整。我们在赤山冶炼区新研制的钒钛铬镍合金钢,配合黑油泉石油焦提炼出的特种炭素,能锻造出硬度达到九十二的新型刀盘材料。只是——”

    李易抬起头,目光如炬:“只是什么?”

    “只是袁客师前辈留下的手札中明确警示,石油开采会释放地层中的时空印记。”沈括将图纸摊在案上,指着其中一张结构图,“但若采用他老人家留下的《非碳基能源篇》中记载的水力驱动方案,用锡尔河上游的急流建设大型水轮机组,便可在不碰触石油的前提下,推动穿山-丁型掘进机深入昆仑山腹地。”

    李易微微颔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郭孝恪那边可有消息?陇西被劫的刀盘,追回了几成?”

    “郭将军的急报今晨刚到。”裴行俭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文书,“渭州追剿行动已毙敌十七人,但匪首卢承庆带着苯教残部遁入祁连山深处。刀盘核心部件被对方拆解后分三路运走,郭孝恪判断对方意在拖延工期,好给阿拔斯主力争取时间。”

    李易冷笑一声:“卢承庆这条老狗,为了给陇西世家续命,竟不惜勾结化外蛮夷。传令郭孝恪,不必再追刀盘,全力封锁祁连山所有通往外蕃的山口即可。至于刀盘,让兰州格物院分院按备用图纸,用赤山新型合金钢重铸,工期压缩到二十日内。”

    “殿下英明。”裴行俭拱了拱手,“另外,薛讷从巴格达传回密电,他们已成功潜入智慧宫外围,但发现阿拔斯皇宫戒备比预想中严密十倍。据线报,曼苏尔哈里发将袁客师留存的青铜板与部分火器图纸,锁在了智慧宫地下三层的一处密室内,外部布置了三重铁门与二十四名精锐近卫。”

    李易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巴格达的位置:“薛讷带的五十人俱是一等一的好手,但硬闯皇宫无异于送死。传我命令,让薛讷暂缓行动,先摸清密室的换防规律与地形结构。同时,启动之前在撒马尔罕布设的暗桩,设法将阿拔斯宫廷的注意力引向北方。”

    “殿下是想声东击西?”沈括若有所思。

    “正是。”李易的目光沉静而锐利,“我已命苏定方率玄甲精锐在俱战提以北虚张声势,沿锡尔河岸大量布置火把与假营帐,摆出要在北岸强渡的姿态。阿拔斯主帅叶齐德若以为我们要绕后袭击布哈拉,必定分兵北援,巴格达的注意力自然会转移到北线。”

    裴行俭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如此一来,薛讷便可趁虚而入。只是殿下,那第三枚天工密钥关系到时空裂隙的校准,万一阿拔斯方面察觉密钥的重要性,将其转移——”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四十天内完成。”李易打断他的话,声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果决,“赤山冶炼区今日产出多少新型合金钢?”

    “自黑油泉的石油焦替代优质无烟煤后,冶铁效率大幅提升。”沈括翻开随身携带的记事簿,“昨日单日产量已达七百吨,其中高标号合金钢占四成。按照这个进度,十五日内可完成三十根雷霆-甲型炮管的锻造,同时还能挤出一批材料用于烛龙战车的装甲升级。”

    李易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帐外正在兴建的锡尔河工业基地。从鹰嘴渡主堡望去,远处赤山方向腾起滚滚黑烟,那是新建的六座高炉在昼夜不息地运转。铁轨铺设的轨道已经从冶炼区延伸至河岸码头,一列列满载铁锭与钢坯的货运列车正在装卸,准备运往各军工车间。

    “兰州油田那边的减产令,执行得如何了?”李易忽然问道。

    沈括的神色微微凝重:“回殿下,天工肃反司已接管兰州油田,将日产量压至原来的三成。但几位矿务官员提出异议,认为减产会导致格物院诸多石化项目停摆,尤其是那批正在研发的蒸汽涡轮机的润滑油——”

    “让他们闭嘴。”李易的语气斩钉截铁,“袁客师前辈用三十年前的手札警示世人,石油开采会加速时空崩解。我李易虽是大唐皇太孙,更担着天下苍生的安危。化石能源再便利,也不能以赌上这方世界的存续为代价。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大唐境内所有油田一律压产至四分之一产能,有胆敢阳奉阴违者,按谋逆论处。”

    “臣遵旨。”沈括躬身应道。

    裴行俭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殿下,臣有一个疑虑。袁客师前辈既然三十年前就洞悉时空之秘,又以三枚天工密钥设下此局,何不直接将密钥尽数交予殿下,反而分藏于长安、巴格达、昆仑三处,还要跨越半个世纪才让人集齐?”

    李易沉默片刻,缓缓踱步到帐中的一张矮几前,拿起那枚嵌有黑晶石的青铜密钥。密钥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九层精密齿轮嵌套其中,仿佛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秩序。

    “裴将军这个问题,我在洛阳白马寺时就反复思量过。”李易的目光落在密钥上,“直到启动密室中袁客师留下的全息投影,我才明白其中缘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袁客师前辈在投影中坦言,他穿越到这个时空比我还早二十年。那时正值贞观盛世,李世民皇帝励精图治,大唐国力蒸蒸日上。但他很快发现,这方世界并非天然稳定,而是像一块脆弱的琉璃,稍有不慎便会碎裂。贸然推动工业革命,大规模开采石油煤炭,会像一把铁锤砸在琉璃上。”

    沈括接话道:“所以他选择了隐于幕后,以袁天罡的身份活跃在朝堂与江湖之间,暗中布局三十年,静待第二位穿越者的出现。”

    “正是。”李易将密钥放在案上,“他不敢将三枚密钥集于一处,是因为无论将密钥交给李世民皇帝,还是留给阿拔斯哈里发,或是托付给苯教,都会导致势力失衡。唯有等我——拥有足够权力的第二位穿越者出现,在各方势力均无法独吞密钥的格局下,方能集齐三钥激活时空信标。”

    裴行俭皱眉道:“可如今阿拔斯王朝已坐拥十五万大军,苯教又觊觎昆仑山密钥,若他们抢先截获第三枚——”

    “所以我们必须快。”李易的目光变得凌厉,“传我命令,自明日起,锡尔河工业基地全面转入战时体制。所有非军工生产一律暂停,调集全部产能优先保障雷霆-甲型野战炮炮弹、暴雨速射机枪子弹以及烛龙战车的新型装甲。同时,着沈括主持锡尔河水电站的选址勘探,务必在十日内拿出可行的建设方案。”

    “殿下是想用电能替代蒸汽动力?”沈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不错。”李易走到地图前,“袁客师前辈留下的《非碳基能源篇》中,详细记载了水力发电与电力传输的技术路线。若能先在锡尔河建成第一座水电站,再用电力驱动穿山-丁型掘进机,便可彻底摆脱对煤炭和石油的依赖。届时,即便阿拔斯大军兵临城下,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沈括躬身道:“臣这就去安排。赤山冶炼区已经按殿下的指令,优先锻造水轮机组的核心部件。若锡尔河的水文条件合适,二十日内便可建成首座装机容量三百千瓦的水电站。”

    “好。”李易转向裴行俭,“前线军情如何?”

    裴行俭从案头取出一份军报:“据侦察队回报,阿拔斯主力前锋已抵达撒马尔罕以西五十里处,大约一万五千人,多由呼罗珊骑兵组成,装备有弯刀、复合弓以及少量缴获自粟特商队的火绳枪。按正常行军速度,十日后可抵锡尔河沿岸。”

    “火绳枪?”李易微微挑眉,“看来袁客师前辈确实给阿拔斯留了不少‘礼物’。”

    “殿下明鉴。”裴行俭继续道,“这批火绳枪性能远逊于我军列装的火帽击发式步枪,射速约每分钟三发,有效射程不过百步。但阿拔斯方面装配了大量骑兵,若是趁我军立足未稳发起突袭,也颇有威胁。”

    李易沉思片刻,下令道:“将烛龙-丙型装甲车沿锡尔河东岸展开,每隔三里设一处火力点。另调两营龙骧军精锐,携带十门雷霆-甲型野战炮,在鹰嘴渡以北五里处的丘陵地带构筑炮兵阵地。若阿拔斯前锋胆敢强渡锡尔河,就让他们的鲜血染红这条河水。”

    “臣这就去部署。”裴行俭转身欲走,又被李易叫住。

    “等等。”李易从案上拿起一枚玉质令牌,“这是新铸的天工总局令牌。你持此令牌,即刻传讯陇西、河西两道,征调所有熟练工匠编入西域天工建设总局。朝廷那边,皇爷爷已经批复了工匠考功法的试点,凡是考核通过者,无论出身,一律按品级授予俸禄。”

    裴行俭接过令牌,神色郑重:“殿下此令一出,不知要得罪多少关陇世族。”

    “得罪?”李易冷笑一声,“他们私通象雄苯教,盗取格物院机密技术,甚至胆敢派人炸毁天水专列。这些败类早就该连根拔起。皇爷爷在长安已下令彻查卢氏一族,所有牵扯此案者,一律问斩。”

    裴行俭的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终究没有多言,抱拳告辞。

    待裴行俭离去,沈括低声问道:“殿下,您当真要在西域推行工匠考功法?臣了解关陇世家的底蕴,他们把控地方数百年,盘根错节,只怕不是一道旨意就能撼动的。”

    李易走到帐外,望着远处赤山升腾的滚滚烟尘,缓缓道:“沈先生,你跟随我二十年,应当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当年我初入格物院,提出要以蒸汽机替代畜力,朝中多少老臣笑我异想天开。后来我造出第一台铆接铁甲舰,又有御史弹劾我穷兵黩武。如今怎么样了?蒸汽机车跑遍关中平原,铁甲舰队巡弋南海万里,曾经笑我的人都成了枯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世家门阀,倚仗的是信息与资源的垄断。当大唐所有的铁路、电报、工坊都掌握在天工总局手中,当寒门子弟也能通过考功法获得官职俸禄,那些世家还有什么资本与我抗衡?”

    沈括沉默良久,缓缓拱了拱手:“殿下胸有丘壑,臣钦佩不已。”

    “这些赞词就免了。”李易摆了摆手,“前方还有四十天的大战要打,后方还有无数暗流要平。当务之急,是把锡尔河工业基地建成第二个京畿格物院。待薛讷取回巴格达的密钥,这三枚天工密钥齐聚长安之日,便是我李易真正扭转乾坤之时。”

    “殿下,长安的密电。”门外一名亲卫匆匆走进,手中捧着一份译好的电文。

    李易接过,目光迅速扫过,神色随即变得凝重。

    “皇爷爷说,洛阳白马寺地宫发掘出的石碑,暗藏新的玄机。”李易的声音低沉,“石碑背面刻有一幅阵图,标注了长安城下三百丈裂隙的具体方位,还记载了一句话——‘双龙际会之日,地脉逆转之时’。”

    沈括凑近道:“殿下,这莫非是袁客师前辈留给您的提醒?”

    “恐怕不止是提醒。”李易将电文收起,“这说明了袁客师早就预料到,会有一位与我同时代的人来到这个时空,而且他的身份、背景、科技高度,都要与我相当。否则,他何必留下‘双龙际会’的谶语?”

    沈括思索片刻,竟然悚然一惊:“殿下是说,除了您和袁客师,这个时空还可能存在着第三位穿越者?”

    李易的目光望向西边的天际,那里残阳如血,将天空烧成一片赤红。

    “我不知道。”他缓缓道,“但我知道,如果当真有第三位穿越者,那他一定藏在暗处,等着我们和袁客师留下的棋局终局之时,才肯露头。”

    帐外传来收营的号角声,远处赤山冶炼区的铁水在暮色中熊熊燃烧。李易站在这座西域临时帅帐中,手中紧握着那枚青铜密钥,目光穿过千年的时空,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谜团正在缓缓揭开。

    四十天后,巴格达的第三枚密钥能否顺利到手?苯教的暗流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而袁客师口中那位“与易同行”的穿越者,又将在何处现身?

    这一切的答案,都藏在那烽烟四起的西域大漠,藏在那即将开启的天工密钥,也藏在李易心中那抹永不熄灭的执念之中。

    与此同时,八千里外的巴格达城中,夜色如墨。

    智慧宫外的街道上,一支由五十匹骆驼组成的商队正在缓缓前行。领头的商人穿着粟特传统长袍,脸上蒙着防沙的布巾,但他的眼睛却在灯笼映照下闪闪发亮。

    此人正是唐军精锐薛讷。

    他望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智慧宫穹顶,心中默念着临行前李易的嘱托:“三日之内,我必须带人摸清真密室的结构。第三枚密钥,关系着整个时空的命运。”

    夜色更深,远处的智慧宫中传来悠长的诵经声。

    薛讷拉紧衣领,带着商队拐入了旁边的巷子,消失在巴格达迷宫般的老城区中。

    而此刻,远在锡尔河东岸的李易,正借助烛光展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图。图上标注着袁客师留下的最后提示:

    “当汝集齐三钥,于长安凌烟阁地宫开启信标之时,切记——信标激活后,将释放一道覆盖整个长安城的天工能量印记。届时,所有与我同根同源、来自另一时空的灵魂,都会被信标感应到。”

    李易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袁客师要让三钥分藏三地。”他喃喃自语,“原来除了稳定时空,这信标还有一个作用——在这个大唐时代,找出所有潜藏的穿越者。”

    他合上羊皮图,望向帐外深沉的夜色,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就看看,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吧。”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