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檀香袅袅,年过半百的天可汗虽已鬓角染霜,那双洞察天下的眼眸依然锐利如鹰。
“好!好!好!”李世民连赞三声,将战报递给身旁的太史局令李淳风,“淳风,你看看,易儿在凌烟阁激活信标后,竟探出君士坦丁堡还有一名穿越者。这袁客师留下的棋局,当真是步步惊心。”
李淳风双手接过战报,仔细阅看后沉吟道:“陛下,皇太孙殿下信中提及,那信标释放的高频脉冲扫过欧亚大陆,唯君士坦丁堡方向显出异样光点。老臣以为,此人恐怕与袁客师一般,也是自后世而来。只是不知其来意善恶,若与阿拔斯哈里发曼苏尔勾连,我军西进恐生变数。”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悬挂在殿西侧的巨幅西域舆图前。
这幅舆图上标注着从长安直至君士坦丁堡的万里疆域,沿途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数绘入,乃是格物院测绘科耗费三年心血方才完成。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已通车的铁路线、已架设的电台中继站,以及正在建设的锡尔河工业基地、赤山冶炼区等关键设施。
“易儿在锡尔河畔经营数年,已将那处荒芜之地建成西域第一工业重镇。”李世民指着图上鹰嘴渡的位置,“赤山冶炼区产出的合金钢,硬度已达九十二,是普通精钢的数倍。有此利器,我大唐铁骑当可横扫天下。”
李淳风走到御案旁,轻声道:“陛下,皇太孙殿下既已激活信标,发现君士坦丁堡的异常,想必已有应对之法。老臣担忧的是,殿下信中提及,那信标扫描时还发现,长安城下三百丈的地热裂隙存在细微波动,恐怕与袁客师所言世界薄膜脆弱有关。”
李世民眉头微皱,转身看向李淳风:“淳风,你精通天文地理,可知这地热裂隙若是开发利用,会否引发地震塌陷?易儿在锡尔河试点水电站,虽有成效,但长安乃万民所系,不可不慎。”
李淳风拱手道:“陛下明鉴。皇太孙殿下在锡尔河勘探时,曾发现袁客师留下的完整地热发电技术图纸,其原理是利用地下热力加热蒸汽,驱动涡轮发电。殿下已命格物院首席沈括仔细研读,待验证安全后方才推广。老臣以为,以殿下之谨慎,当无大碍。”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舆图上。良久,他沉声道:“传朕旨意,命锡尔河工业基地加紧生产,务必在四十天内完成穿山-丁型隧道掘进机重铸。另命陇右道行军总管郭孝恪,限期二十日内将失窃的合金钢刀盘追回,若逾期未获,提头来见!”
“遵旨!”李淳风躬身领命。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启禀陛下,皇太孙殿下通过璇玑电台发来加密急报!”
李世民神色一凝:“速速呈上!”
内侍捧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快步进殿,跪地高举过顶。李世民接过密信,拆开外层油布,内中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用特种墨水书写的细密字迹。这种墨水须用格物院特制的显影药水浸泡方能显现,寻常人得了也不过一张白纸。
李世民从御案抽屉中取出一支精致的小瓷瓶,倒出数滴透明药液在纸上。药液渗入纸面,原本空白的宣纸上缓缓浮现出工整的楷书:
“皇爷爷亲启:
孙儿已携三枚天工密钥返回锡尔河大营,并已按袁客师遗命,将密钥安置于凌烟阁镇国密库中。信标激活后,君士坦丁堡方向确有不寻常波动,经沈括分析,应属同一位面穿越者所散发。孙儿已命薛讷率猎隼小队潜入君士坦丁堡探查,同时命苏定方在俱战提一线布防,以防阿拔斯趁乱偷袭。
洛阳白马寺地宫出土的《寰宇矿脉总脉图》已由格物院拓印完毕,图中标注的十七处珍稀矿产位置,孙儿已命人逐一核实。其中位于葱岭以西的铜矿、铅锌矿储量丰富,可大幅缓解前线原材料短缺问题。
另,锡尔河水电站建设方案已由沈括敲定,预计二十日内可完成基础施工。孙儿拟于水电站建成后,逐步减少石油开采,改用水力驱动工业设备。袁客师手札中提及,大规模开采石油会释放地层中的时空印记,加速世界薄膜崩解,此言不可不察。
巴格达方面,薛讷虽已取回第三枚密钥,但曼苏尔已察觉我市集上异常动静。据潜伏在巴格达的细作回报,曼苏尔正召集国内工匠,试图仿制被我军缴获的雷霆-甲型野战炮。阿拔斯不乏能工巧匠,若让他们掌握铸造技术,后果不堪设想。孙儿建议,趁其尚未形成战力,提前发动总攻。
此外,洛阳白马寺石碑上‘双龙际会,地脉逆转’谶语,孙儿思虑再三,以为此‘双龙’当指孙儿与君士坦丁堡那位穿越者。袁客师既留下此语,料想必有深意。待薛讷查明那人身份来意,孙儿再做定夺。
孙儿李易叩上
天授二十五年四月初五”
李世民看完密信,沉吟片刻,吩咐内侍道:“取笔墨来,朕要亲笔回信。”
内侍应声退下,不多时捧来文房四宝。李世民略整衣袖,挥毫写道:
“易儿如晤:
来信收悉。汝在西域经营多年,功业卓著,朕心甚慰。君士坦丁堡之事,朕已命鸿胪寺调取景教传入中原以来所有相关卷宗,一并送往锡尔河大营以备查考。
陇西军需专列被劫一案,朕已诏令郭孝恪全力追缉。卢承庆余党勾结象雄苯教血祭派,实乃国之大患。汝在锡尔河前线当严加防范,勿使其潜入工业基地破坏。
曼苏尔仿制火炮一事,朕以为大可不必担忧。我大唐格物院数十年积累,岂是蛮夷仓促之间能够复制?但汝之谨慎亦是应当,朕同意提前发动总攻之议。待郭孝恪追回刀盘,穿山-丁型掘进机修复完毕,即可打通昆仑山通道,届时唐军可借道直插阿拔斯腹地。
至于洛阳白马寺石碑谶语,朕已命太史局详细占卜。李淳风昨夜观星,见紫微星旁有客星闪烁,主西域将有变故。汝当善加珍重,遇事务与裴行俭、沈括等商议。
另,汝祖父年事已高,望汝早日平定西域,返京团聚。
李世民手谕
天授二十五年四月初五”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世民搁下笔,将信纸小心折起装入油布信封。他正要命人用璇玑电台发送,殿外又传来内侍通报:
“启禀陛下,锡尔河大营裴行俭参谋长发来急电!”
李世民示意李淳风接过电文。李淳风展开一看,神色微变:“陛下,裴行俭报称,阿拔斯大将叶齐德已率五万先锋抵达俱战提以西百里处,与我军前哨发生小规模交火。叶齐德部配备有从波斯工匠手中仿制的‘火油弩’,射程虽不及我军暴雨速射机枪,但对木质营寨破坏力极大。”
李世民眉头紧锁:“叶齐德来得倒快。易儿那边如何应对?”
李淳风继续往下看:“裴行俭说,皇太孙已下令赤山冶炼区紧急生产三十根雷霆-甲型炮管,并在锡尔河沿岸布设三道防线。皇太孙拟于今夜亲率玄甲卫袭扰叶齐德后翼,以拖延其推进速度。”
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易儿用兵,深得兵法精髓。先以袭扰疲敌,再以火炮决战,如此方能以少胜多。传朕旨意,命锡尔河工业基地全力保障前线供应,不得有误!”
话音未落,又一名内侍急匆匆闯入甘露殿,跪地禀报道:“陛下,洛阳白马寺慧明住持遣人送来急报,说是地宫密室中发现袁客师遗留的第二幅石碑,上刻有诡异图形,似乎是一幅完整的舰船构造图!”
“舰船构造图?”李世民与李淳风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异之色。
李淳风上前一步:“陛下,袁客师既留地图于洛阳,想必有其深意。可否命人将此图拓印一份,送往锡尔河大营请皇太孙殿下鉴定?”
李世民点头:“准。速命洛阳府派人拓印,用六百里加急送往锡尔河。”他顿了顿,又吩咐道,“淳风,你即刻去一趟太史局,调取贞观十七年袁客师入朝以来的所有记录,朕要知道,他当年究竟在长安城下埋下了什么。”
李淳风领命而去。
李世民独自站在甘露殿中,望着墙上悬挂的西域舆图,目光深远。他心中盘算着:易儿在锡尔河经营多年,已建立起完整的工业体系,但阿拔斯毕竟有十五万大军,加之君士坦丁堡那名未知穿越者的变数,这场西征的结局仍难预料。
他转身走到御案前,轻轻抚摸着那枚嵌黑晶石的青铜密钥。这是袁客师留下的第一枚密钥,李易激活信标后,这枚密钥便失去了原本的作用,但李世民仍将它带在身边,权当是对那位穿越前辈的纪念。
“袁客师啊袁客师,你留下这棋局,究竟是要我大唐走向何方?”李世民喃喃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
千里之外的锡尔河东岸,鹰嘴渡唐军大营内,李易正与参谋长裴行俭、格物院首席沈括紧急会商。
营帐中央的沙盘上,插满了红蓝两色小旗。红色代表唐军防线,蓝色代表阿拔斯军队。沙盘西侧,俱战提的位置被重重蓝旗包围,显示阿拔斯前锋已推进到距离唐军大营不足百里的位置。
“殿下,叶齐德这五万先锋来势汹汹,沿途烧杀抢掠,已有三个粟特村庄被屠。”裴行俭指着沙盘上几个被蓝旗标记的地点,“据细作回报,叶齐德部配备有从波斯工匠手中仿制的‘火油弩’,射程约四百步,虽然精准度不足,但装填的火油弹能引燃木质营寨,对我军防线威胁甚大。”
李易凝视沙盘,沉声问道:“苏定方那边可有消息?”
“苏将军已率一千玄甲精锐秘密出发,沿东汉《西域水脉秘录》记载的地下暗河迂回奔袭。”沈括接过话头,“按计划,他们将在今夜子时抵达俱战提北侧,待我军正面佯攻吸引叶齐德注意力后,趁虚焚烧其粮草囤积处。”
李易微微颔首:“传令下去,命赤山冶炼区加紧生产,务必在明日午前交付三十根雷霆-甲型炮管。另命工部郎中张铁头,连夜赶制五百枚黑火药混石油凝胶的装药弹。”
“遵命!”裴行俭拱手领命。
李易又看向沈括:“沈先生,君士坦丁堡那边可有消息?”
沈括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纸卷:“殿下,薛讷将军刚通过璇玑十一型电台发回密报。他说已以粟特商人身份潜入君士坦丁堡,与当地景教教堂的执事取得联系。教堂执事透露,十年前确实有一位自称‘乔治’的东方人来到君士坦丁堡,此人精通机械制造,曾为拜占庭皇帝利奥四世设计过一种新型攻城器械。但三年前利奥四世驾崩后,‘乔治’便不知所终。”
“乔治?”李易眉头微皱,“这名字倒是常见。不过,能在十年前穿越到君士坦丁堡,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薛讷是否查到此人下落?”
沈括摇头:“薛将军说,‘乔治’消失得很彻底,连拜占庭宫廷都找不到他的痕迹。不过他在景教教堂的地窖中发现了一处密室,里面有大量机械图纸,其中一幅画着一种能自行行走的铁制战车,与袁客师留下的《天工备要》中记载的‘烛龙战车’设计思路极为相似。”
“自行行走的铁制战车?”李易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看来这位‘乔治’确实是个穿越者。沈先生,你立刻给薛讷发电,命他设法潜入那间密室,将所有图纸拓印一份带回。”
沈括领命,正要转身离开帐篷,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玄甲卫士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道:“启禀殿下,赤山冶炼区传来捷报,匠首张铁头率队成功试制出第一批黑火药混石油凝胶的简易装药弹,威力是普通黑火药的三倍!”
“好!”李易大喜,“走,随我去看看!”
李易在玄甲卫护卫下走出大营,骑上战马,一路向赤山冶炼区疾驰。从鹰嘴渡大营到赤山冶炼区约十里路程,沿途可见数不清的工匠与民夫正忙碌着修建各种设施。道路两侧,原本荒芜的戈壁滩上已竖起数十座高炉,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空。
赤山脚下,一座崭新的冶铁工坊内,匠首张铁头正指挥工匠们将刚刚铸好的炮管转运到冷却池中。见到李易到来,张铁头快步迎上,拱手表恭敬道:“殿下,第一批雷霆-甲型炮管已铸造完成,共计十八根。另有十二根正在锻压阶段,预计明日午前可全部交付。”
李易翻身下马,走到一座刚冷却完毕的炮管前,伸手轻轻抚摸。炮管表面光滑如镜,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他用指节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硬度测试结果如何?”李易问道。
张铁头道:“回殿下,这批炮管用的是新配方钒钛铬镍合金钢,经沈括先生亲自测试,硬度达到九十二,是普通精钢的三倍有余。卑职已用一门试验炮发射了五十发炮弹,炮管无明显变形,也未出现裂纹。”
李易满意地点头:“很好。张工,这批炮管全部用于前线,务必在一日内完成装配调试。另外,我命你研制的简易装药弹,效果如何?”
张铁头引领李易走进工坊深处,只见几名工匠正围着一枚约三尺长的黑色铁壳弹体忙碌。张铁头指着那枚炮弹道:“殿下请看,这就是黑火药混石油凝胶的简易装药弹。弹体内除了普通黑火药,还填充了三成石油凝胶,并用蜡封口防止挥发。我们做过对比试验,这种装药弹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和火焰,射程比普通黑火药远出一倍有余。”
“是否做过稳定性测试?”李易追问。他深知石油凝胶危险性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爆炸。
张铁头道:“殿下放心,我们已做过多次测试。装药弹在五十步外落地时才会引爆,运输存放时只要隔绝明火,便不会发生意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石油凝胶毕竟易燃,如果被敌军火油弩直接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李易思索片刻:“这样吧,这批装药弹暂时不要大规模配发,先给苏定方部供应三百枚,用于夜袭俱战提粮仓。其余弹体存放在专门修建的地窖中,派两个营的兵力看守。”
“是,殿下!”张铁头拱手应道。
李易走出工坊,望着远处高炉升腾的浓烟,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部署。苏定方的夜袭今夜就要发动,若成功焚烧叶齐德的粮草,至少可以拖延阿拔斯主力半个月的进攻节奏。届时薛讷若能传回君士坦丁堡穿越者的情报,自己便可以重新评估整体战略。
“殿下!”一名传令兵纵马奔来,在李易面前勒住缰绳,“长安急电!”
李易接过油布包裹的密信,展开一看,是李世民的回信。信中除了对前线战况的部署,还提到洛阳白马寺新出土的石碑和那幅舰船构造图。
“舰船构造图?”李易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对随行的裴行俭道,“裴将军,你说……袁客师留下这幅舰船构造图,会不会与我之前发现的‘世界薄膜崩解’有关?”
裴行俭思索道:“殿下是说,袁客师留下这幅图,是希望殿下建造一种特殊的舰船,用于应对时空危机?”
“也许吧。”李易望向远方,目光若有所思,“袁客师能提前布局三十年,留下三枚密钥、两幅石碑,说明他对这个时空的危机有着深刻的认知。他留下的每一处线索,恐怕都有其深意。”
裴行俭道:“殿下,待洛阳府将那幅舰船构造图拓印送来,您一看便知。”
“但愿如此。”李易点头,“回营吧,今夜苏定方发起夜袭,我们也要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回到大营时,天色已近黄昏。李易走进帅帐,命令掌灯官点亮煤气灯。这种煤气灯是格物院最新研制的照明设备,用烟煤干馏产生的煤气作为燃料,发出的光芒比油灯明亮数倍,足以照亮整座帐篷。
李易在灯下展开西域舆图,仔细研究俱战提一带的地形。俱战提位于锡尔河西岸,是阿拔斯军从撒马尔罕向东推进的必经之路。如果苏定方今夜成功焚毁那里的粮草,叶齐德的前锋至少需要十天才能从后方重新调集补给。这十天,足够李易完成锡尔河防线的加固,并让赤山冶炼区生产出足够的炮弹。
“殿下,时辰已到。”裴行俭走进帅帐,拱手道,“苏定方将军的玄甲卫已抵达预定位置,是否需要按计划发动正面佯攻?”
李易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传令下去,命尉迟环率龙骧军两千精锐,携带三十门雷霆-甲型野战炮,于子时三刻准时向俱战提东南方向发起炮击。不必击中目标,只需制造声势,吸引叶齐德注意力即可。”
“遵命!”裴行俭转身欲走。
“等等。”李易叫住他,“再给薛讷发一封密电,命他尽快查清‘乔治’的下落。若有可能,尝试与他建立联系,就说……我是大唐皇太孙李易,希望能与他见一面。”
裴行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殿下,您要见那名穿越者?”
李易点头:“袁客师留下‘双龙际会,地脉逆转’的谶语,既然君士坦丁堡那位‘乔治’也是一名穿越者,或许他与袁客师之间有所关联。若能与他合作,或许能找到解决时空危机的更好办法。”
“殿下明鉴。”裴行俭拱手退下。
大营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戈壁上的风裹挟着沙子,吹得帐篷哗哗作响。李易独自站在帅帐门口,望着远处的黑暗,心中思潮翻滚。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二十年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格物院学士,到如今权倾朝野的皇太孙,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推动工业革命、制造火器、征服西域,每一步都在改变这个时空的走向。但现在,袁客师留下的警告让他意识到,自己过去二十年的所作所为,可能正在加速这个时空的崩解。
“石油……”李易喃喃自语,“看来此战之后,必须尽快转型非碳基能源了。”
远处,漆黑的夜空中突然绽放出一团团亮光。紧接着,隆隆的炮声从俱战提方向传来。李易知道,尉迟环的佯攻已经开始了。
他转身回到帅帐,走到电台前,亲自调校频率。等了几息后,电台中传来苏定方沉稳的声音:
“殿下,苏定方已抵达目的地,敌军粮仓防守松懈,预计一炷香内即可完成布置。”
李易按下通话键:“好,按计划行事。尉迟环的炮击声会持续半个时辰,你们在炮击结束前完成爆破。”
“遵命!”
李易关闭电台,走到沙盘前,目光紧紧盯着代表俱战提的位置。这一战,关系到整个西征的成败。若能成功拖延阿拔斯的主力的进攻节奏,唐军将有机会完成最后的部署,一举收复整个西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半个时辰后,俱战提方向先是传来几声低沉的爆炸声,紧接着,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隔着十余里,李易都能听到敌方营地中传来的惊恐呼喊声。
电台再次响起,苏定方的声音带着兴奋:“殿下,任务完成!敌军三个粮仓全部起火,火势蔓延得极快,预计今夜就能烧尽。叶齐德正命人全力救火,但火势太大,估计救不了了。”
李易的拳头紧了紧,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好!苏将军,你立刻带玄甲卫撤回,注意避开敌军追击。”
“得令!”
李易走出帅帐,望着西边天际那冲天的火光,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豪情。穿越二十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片国土上的人民。无论袁客师留下的警告多么严峻,他都不会放弃。
“殿下,您该歇息了。”一名玄甲卫护卫上前劝道。
李易摇头:“今夜不睡了。传令下去,让赤山冶炼区连夜赶工,天亮前我要看到剩下十二根炮管全部运抵前线。另外,让工部郎中张铁头再准备一批装药弹,我要在三天内,拿下俱战提。”
“遵命!”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李易整夜未眠,一直守在电台前。天亮后,前方传回确切消息:昨夜大火,烧毁俱战提粮仓七座,囤积的粮食、草料、兵器等物资十不存一。阿拔斯先锋官叶齐德震怒,当场斩了负责守备的三名将领,但仍难以挽回损失。
“殿下,好消息!”裴行俭兴冲冲走进帅帐,“苏定方部已安全撤回,仅伤三人,无一阵亡。尉迟环部的佯攻也已完成,现在俱战提的敌军乱成一团,正是我等发动总攻的好时机!”
李易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点在俱战提的位置:“传令下去,命尉迟环率龙骧军主力,于今日辰时向俱战提东南发动总攻。我带玄甲卫从北侧包抄,务求一举夺回俱战提!”
“遵命!”
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锡尔河畔。河面上,唐军架设的浮桥已经铺设完毕,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有条不紊地渡河。河东岸,三十门雷霆-甲型野战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对岸的俱战提。
李易骑着战马,站在高处,望着眼前的景象。风吹起他身上的玄甲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晨雾,望向远方那座仍然冒着黑烟的城池。
“殿下,炮队准备完毕。”炮兵统领前来报告。
李易拔出腰间佩剑,高高举起,猛地向下一挥:“开炮!”
三十门雷霆-甲型野战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一枚枚炮弹划破长空,砸向俱战提的城墙。城墙在炮火的轰击下簌簌发抖,碎石四溅。
紧接着,北侧响起密集的枪声。李易知道,那是玄甲卫的暴雨速射机枪开始射击了。
“冲!”李易一抖缰绳,战马如箭离弦,沿着河谷向北冲去。身后,数千玄甲卫紧随其后,马蹄声汇成一道洪流,直扑俱战提的北门。
穿越二十年,这位曾经只能在图纸上谋划未来的穿越者,如今已成长为叱咤风云的战场统帅。在枪炮与马蹄声中,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这一战,将是西域征服史上的转折点。
而袁客师留下的棋局,也将在这场战火中,逐渐揭开它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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