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到连大卫这个在情报系统里待了十五年的人，有时候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神岳熊大神的出现，让他们花费数十年建立起来的蚕食体系彻底终结。
那些遍布约旦河西岸的检查站，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军事基地更彻底。
那些存放着战斗机的机库、存放着精确制导炸弹、巡航飞弹的仓库，是直接被汽化。
消失。
像用橡皮擦从纸上擦掉一样，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地面，和地面上被高温玻璃化的沙子。
失去战斗机的以色列，再也谈不上「中东小霸王」的称号。
他们的陆军和没有的区别，就在於有陆军的话，还需要拨钱维持。
现在叙利亚已经蠢蠢欲动。
情报显示，他们开始往边境布置军队，缓慢但坚定地向戈兰高地移动，想要拿回原先属於自己的地盘。往常以色列一直渲染的「黎巴嫩威胁」，也不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实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个组织曾经只是骚扰性的火箭弹袭击以色列，现在随时可能变成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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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美国的威慑力还存在，没有让黎巴嫩或叙利亚立刻显露獠牙。
但能撑多久？
谁也说不准。
而且抛开边境问题，国际舆论同样变得非常不妙。
大量的人估计是为了讨好神岳熊大神，也可能是顺便满足自己那虚荣的正义感，开始在国际上大肆批评以色列。
这些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声音，如今汇聚成无法忽视的巨浪。
比如说，今天早稻田大学召开的国际人权组织会议。
摩萨德已经提前得知，会议的主题就是讨论以色列在加萨走廊的所作所为。
总部下达的命令很明确，干掉持有相关资料的村田教授和他的学生。
摩萨德要用这次行动宣告世人，不要随便在国际论坛胡说。
此次行动上面很看重，由大卫和希拉亲自动手。
两人本来就是摩萨德的精英，先前被派到东京是为了应对狐狸的问题。
现在狐狸已经成了一个各国都拿他没有办法的存在，他们也没有被调走，依然留在东京执行收集情报的任务。
狐狸管不了，狐狸产生的动向和一些势力的反应，这些都是可以收集的情报。
总部的命令是这麽说的。
大卫理解，也照做。
每天提交报告，分析狐狸的行动模式，记录目击者的反应，追踪网上的讨论风向。
将写得工工整整的报告发回总部，归档，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大卫也不失望。
以大卫的视角来说，自己收集到的那些情报，确实没有太大的价值。
但情报的价值就在於收集。
只要将海量的情报汇聚在一起，再通过智库分析，总能够得到一些高价值的结论。
此刻，大卫开着日本常见的白色本田面包车，远远跟着前面的那辆黑色本田轿车。
下午的阳光从侧面斜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空调出风口吹出冷气，带着轻微的风声，将车厢内的温度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四度。
希拉表情散漫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散漫这个词用在摩萨德精英身上，似乎不太合适，但精英也不是天天都要板着脸。
此刻，她背靠在座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银色的刀身在她指间翻转，速度快得惊人，上下翻飞，左右穿梭，每一次旋转都贴着指尖掠过，却丝毫不会划伤皮肤。
这种娴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那是千百次重复後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
转了一会儿，她觉得无聊，手腕一抖。
啪，刀身合上，蝴蝶刀变成一块安静的金属，躺在她掌心。
「真是搞不懂上面怎麽想的。」
她不由吐槽道：「杀两个学者，居然要调动摩萨德精锐？
我学习的暗杀技术，目标应该是对准伊朗的那些高官。」
「好啦。」
大卫开口安慰，目光依然盯着前方那辆黑色本田。
「不要抱怨那些，现在的国际局势，容不得我们有任何失败。」
话音刚落，一阵充满力量感的引擎声从旁边传来。
大卫侧头看了一眼。
「呼！」
一辆摩托从旁边窜了过去。
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咦？」
他有些意外。
目光本能地追着那辆摩托往前看。
那辆摩托的速度在前面减缓，慢慢靠近那辆黑色的本田，和它并肩行驶。
然後，那摩托车上的人擡起手，敲了敲车窗。
希拉表情也流露出疑惑。
「情报里面可没有说高木或村田有认识这样的人。」
她皱起眉头，打量着那道身影，「这是角色扮演的二次元爱好者？」
大卫眉头皱得更紧。
他在东京见过不少漫展。
秋叶原，池袋，涩谷，周末的时候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人。
中世纪骑士，未来战士，动漫角色，游戏人物，什麽样的打扮都有。
但那些人的装扮是不会让人产生压迫感。
眼前的男人不同。
那身深紫色的重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肩甲尖锐，龙首头盔狰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远离的气势。
怎麽看都不是那种人畜无害的二次元宅。
「小心点。」
大卫的提醒让希拉点了点头。
她将蝴蝶刀丢在一旁，从包里拿出一把以色列自研的最新款消音冲锋枪。
乌黑的枪身，紧凑的造型，射速一分钟1150发，低噪、低焰，这是专门为城市暗杀设计的利器。扣动扳机的刹那间，就能将人体打成筛子。
她握紧枪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那道深紫色的身影上，感觉手中的枪未必能打得破。
希拉果断放弃用消音冲锋枪，又从包里拿出一枚高爆手雷，交到大卫手中。
大卫一手开车，一手接过。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辆摩托车的主人似乎已经结束交谈，开始减速，被两辆汽车超过，出现在大卫所在的面包车旁边。青泽侧过头。
阳光照在龙首头盔上，面甲闪烁着深紫色的金属光泽。
嘴部那密集的白色獠牙图案，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
这一刻，大卫立刻判断出，对方发现他们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麽暴露，但暴露的事实，他已经猜到。
大卫没有迟疑。
判断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猛地按下车窗按钮，玻璃还未完全降下，手臂就已探出。
希拉的食指勾着拉环，在他挥臂的瞬间感受到那股拉扯的阻力，然後松脱。
插销弹出的轻响被风声吞没，高爆手雷在车外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
从大卫的指尖到那辆摩托车的位置，不过八米的距离，不到一秒的时间。
但在大卫的感知里，那弧线被拉得很长，长到他能看清手雷在空中旋转的每一圈，能看清壳体上的每一道纹理。
轰！
橙黄色的火球在半空猛然膨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轮小型太阳坠落人间。
火焰翻滚着向外席卷，无数破片带着死亡的尖啸向四面八方激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哪怕大卫和希拉心里都有准备，还是被这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但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肆虐的火焰、致命的弹片、狂暴的冲击波，所有毁灭的力量突然被某种力量捕获，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全部涌向青泽的掌心。
「这是怎麽回事？！」
希拉发出一声尖叫，完全不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摩萨德精英该发出的声音。
大卫的脸色「刷」地变白，像被抽乾了所有血液，「狐狸？！」
两个字似乎是某种咒语。
希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夹紧双腿，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到几乎痉挛，想用这种方式阻止什麽。但那也只是延缓了几秒。
白色的面包车忽然晃动起来。
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
仅是这麽一颠，希拉再也憋不住，最後的防线在这一刻全部崩溃。
尿了出来。
「不要啊！」
她涕泪横流，发出的声音尖锐得破音。
面包车四个轮子同时离开路面，在阳光下徒劳地空转着。
车头在引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直直地撞向青泽的掌心。
「砰！」
车头和那深紫色的盔甲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闷响。
紧接着，引力增强。
啪，挡风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碎片向着掌心涌去，而不是向後飞溅。
轰，面包车的车体开始向内挤压。
首先是车顶，那层薄薄的铁皮像被巨人踩了一脚，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凹陷。
然後是车门，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金属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车窗框扭曲，保险杠弯折，引擎盖皱成一团，整个车身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前排的两人立马感受到来自引力的挤压。
身体向前撞在破碎的玻璃上。
尖锐的疼痛，像无数把小刀在肉里搅动。
「啊！！」
两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大卫的手臂被扭曲的方向盘卡住，骨骼发出断裂的脆响，希拉的身体被压缩的座椅和车门夹在中间，能听见自己的肋骨在吱嘎作响。
金属还在收缩。
砰砰！
偌大的面包车，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金属圆球。
不是那种勉强捏成一团的废铁，而是一个真正的球体，完美的球形，表面光滑，没有一丝刺手的地方，没有一处凸起的棱角。
深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反射着远处高楼大厦的倒影。
青泽随手一丢。
「砰！」
金属球落在路外，砸在一片草地上，静止不动。
两道猩红的光芒从球体里窜出，没入青泽的胸膛。
暖流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温热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感觉。
他拧动油门。
「轰轰！」
引擎发出悦耳的咆哮，川崎900再次提速，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嘶鸣，车身向前冲去。超过前面的两辆汽车。
重新出现在那辆黑色本田旁边。
高木叶子看见他，那张姣好的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
「狐狸大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事情解决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
「嗯。」
青泽点头，龙首头盔微微晃动，「那两人已经被我干掉了，你们到地方後，记得打电话报警。」「嗨！」
高木叶子用力点头。
「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感激，眼眶都有些泛红，「要不是有您，我和教授怕不是要稀里糊涂地死掉……」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头顶那行蓝色的【学者】两个字悄然融合，化作一道纯净的光芒，从车窗飘出，钻入青泽眉心。
「哢嚓。」
识海的精神力发出细微的声响。
有很小的一部分冻结了，从流动的液态变成坚固的固态。
青泽心中一喜。
这种感觉他熟悉。
精神力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质变，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就是这种细微的凝结，意味着离突破更近一步。
「没关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先走一步啦。」
轰轰轰，重机车猛然提速，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向前突进。
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远。
火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飘扬，很快就消失在车流的尽头。
高木叶子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怎麽都停不下来。
她刚才居然遇到了狐狸。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用调侃的语气和狐狸说话。
想到自己最开头说的那些话。
什麽「比起搭讪你最好专心开车」，什麽「那身盔甲可保护不了你的肉体」。
她的脸颊不由泛起一阵红晕。
那种混杂着「我居然干了这种事」的後怕和「我居然干了这种事」的得意，在心里翻涌着，搅动着，让她既想捂脸又想笑。
以後要是向好友吹嘘，自己当面调侃狐狸想要搭讪自己。
估计会得到她们一脸「你这麽勇」的表情吧。
「噗嗤。」
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件事情她能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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