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燧死死盯着青冥天尊，眼底满是惊怒。
青冥老贼，你点破九转涅槃丹之名，却不说此人修为高深，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然而青冥天尊此刻哪里顾得上理会他，他快步上前，径直来到顾长歌身前，躬身行礼：
“尊上，您来了。”
顾长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荒骨山脉，又落在那片被月琉璃护住的七人身上，最后才看向青冥天尊。
“辛苦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青冥天尊却浑身一松，连脊背都不自觉地挺了几分。
随后，顾长歌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目光不带半分威压，甚至称得上温和，可凡是被那道目光扫过的人，无论天尊还是普通修士，都只觉一股寒意自灵魂深处升起，仿佛被一尊远古神祇俯瞰。
“方才，是谁要动本座的弟子？”
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没有人敢回答。那些方才还对萧若白七人虎视眈眈的天尊，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赤炼老祖更是浑身僵硬，面色惨白，方才偷袭那七人时，他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恐惧。
他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周身暗红煞气缓缓收敛，试图融入漫天混沌余波之中，无声无息地遁走。
然而，他刚退出三步，那道平淡的声音便再次响起：“怎么，偷袭完本座的弟子，就想这么走了？”
赤炼老祖浑身一僵，如坠冰窟。他艰难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前……前辈，误会，都是误会。在下不知那几位是您的弟子，所谓不知者无罪……”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声音发颤，哪里还有半分天尊后期的威严？
“不知者无罪？”顾长歌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然后不再说话，只是看了赤炼老祖一眼。
一眼。
仅仅是一眼。
赤炼老祖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事物，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都未能吐出。
下一刻，他的身躯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飞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一位天尊后期的大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天地之间，只留下一个储物戒指悬浮在空中，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在场所有天尊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则波动、任何威压释放，仿佛赤炼老祖的死，只是天意使然，与那道白衣身影毫无关系。
可所有人都知道，是他。
战王殿殿主握着战王兵戈的手在微微发抖，那柄方才还煞气冲天的战戈，此刻光芒黯淡，仿佛连它都在畏惧那道白衣身影。
刘燧更是面色惨白，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余韵。
那是何等恐怖的目光？
仿佛天道俯瞰蝼蚁，不带丝毫情绪，却让人的灵魂都在颤栗，其余天尊更是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丹霞子站在远处，浑身僵硬，他感受到那道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无边深渊，神魂都在战栗，连体内道基都隐隐有崩裂之势。
他拼尽全力才稳住身形，不敢有丝毫异动。
好在，那道目光很快便挪开了，丹霞子只觉浑身一松，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着气，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中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知道，顾长歌看了他那两眼，是在审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他没有追究，这意味着，他赌对了。
处理完赤炼老祖，顾长歌的目光，从他消散的位置，缓缓移向了在场其余势力。
最先被那道目光扫过的，是距离最近的玄天圣宗宗主。
他方才祭出本命玄天宝镜打出照破万古光柱，此刻宝镜光芒黯淡。被那道目光一扫，他只觉一股寒意从头顶浇到脚底，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紧接着，清虚天衍宗掌教、战王殿殿主、姜家老祖、珍宝阁慕容雄……一个接一个，所有天尊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开口，没有人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到了极致。
整片荒骨山脉陷入一片寂静，方才还咆哮翻涌的混沌风暴早已彻底平息，漫天悬浮的空间碎片静静凝滞在半空，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
顾长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可就是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窒息。
那些天尊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了，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迫感。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一个念头，至尊！
此人绝对是至尊！
赤炼老祖方才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位天尊后期的大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一个眼神碾成了飞灰。
在荒域，天尊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天尊巅峰更是数千万年难得一遇。
而至尊境，那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境界，是传说中的传说！
而自己竟然想逼迫一位至尊的弟子！
一念至此，真岳天朝、玄天圣宗、清虚天衍宗、战王殿……这些方才还联手围攻月琉璃的天尊，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后背冷汗浸透衣袍，哪里还有半分天尊的威严？
他们方才逼迫七个通天小辈交出至宝，又围攻月琉璃，这笔账，顾长歌会怎么算？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玄天圣宗圣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弟子，恳请至尊恕罪！”
“晚辈自知罪孽慎重，愿献出一件天尊至宝，恳请前辈饶命！”
玄天圣宗圣主双手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柄长剑，剑气凌天，赫然是一件天尊神兵！
此言一出，其余天尊也如梦初醒。
“晚辈也愿献宝赔罪！”战王殿殿主连忙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战印，那战印散发着浑厚的气息，显然是战王殿压箱底的至宝之一。
“晚辈愿献出三株无上药王，恳请前辈开恩！”清虚天衍宗掌教也慌忙开口。
“晚辈愿献出本宗镇宗至宝……”
“晚辈也愿……”
一时间，在场所有天尊争先恐后地开口，唯恐自己慢了半拍，就会落得和赤炼老祖一样的下场。
顾长歌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
那些天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顾长歌是否满意，不知道这些赔罪之物是否足够，更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就像赤炼老祖一样灰飞烟灭。
终于，顾长歌微微颔首。
月琉璃会意，上前一步，袖袍轻拂，将所有赔罪之物一一收入囊中。
天尊神兵、青铜战印、无上药王、镇宗至宝……一件不落，尽数收下。
那些天尊见月琉璃收了东西，非但没有心疼，反而齐齐松了一口气，收下了，就意味着此事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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