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到这个徵兵处,自然就能找到他被骗进去的小屋。
估计在闹出了人命之後,那个人贩子集团的地方也该换了吧,但是高飞回想一下当时遇到的情形,那些人贩子和警察是有勾结的。
所以,或许没换地方?
「我还能找到华格纳的徵兵处,因为我填资料的时候需要登记的,我记下来了!」
屋里有四具屍体,但是高飞就像身处自家的客厅,他有条不紊的道:「当时我被老乡骗到了人贩子的地方,他们把我带进了一个小屋,然後,我杀了他们的老大,也杀了我的老乡,然後我就跑了出来。」高飞的发家史,除了天狼星之外都听说过,所以高飞不是要复述自己是怎麽走上佣兵这条路的,他是在回想那个徵兵处的位置。
回想了片刻,高飞出门对着已经下班的司机道:「嗨,我们想去另外一个地方。」
自己把车撞了的司机没有多问一句话,他也没有表示任何的疑惑,他就是极为单纯的道:「去哪里。」「马雅可夫斯基大街,距离马雅可夫斯基地铁站很近,那里有一个华格纳的徵兵处。」
司机点头,然後他擡手用俄语叽里咕噜的说了一连串的话,随後,他对着高飞道:「有车来接你们。」高飞指了指遍地狼藉的院子,再双手朝着死了四个人的客厅比划了一下,道:「这里呢?」「不用管,交给我。」
高飞想了想,道:「我去是要干掉……」
「不不不不,不要说,不用解释,也不必解释,你想干什麽就干什麽,这里交给我。」
司机说完後生怕高飞不好意思,他很认真的道:「你尽快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就是最好的,如果你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做了不该做的事,自然会有人阻止你的,但如果没有人阻止你,没关系,你随便,明白了吗?」
总感觉在别人的帮助下报仇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刚才安德烈就是这个感受,现在轮到高飞了。
如果是高飞自己千辛万苦找到了仇人的下落,再九死一生的干掉了所有的仇人,那成就感肯定不一样,满足感也绝对会爆表。
但是现在嘛,有克格勃的相助,真就跟旅游似的,也就剩下了一个名头和体验感了。
但是高飞才不会主动增加难度。
「好的,谢了。」
人家都这麽说了还等什麽,也就高飞他们几个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奔驰MPV已经停过来了。来的时候是两辆轿车,现在换成了一辆轿车加一辆MPV。
天狼星站在门口看了看,他回身看了看院子,再看看等在门口的汽车,一脸的深思状,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高飞礼貌性的请天狼星先上车,但是天狼星对着打开的车门却没动,然後他很认真的对着高飞道:「你们一直都这麽的.………」
高飞在等着天狼星说下一句,可天狼星说了一半卡壳了,他想了半天,终於道:「一直都这麽的随意吗?」
「随意?什麽意思?」
「就是完全没有计划的突然要报仇之类的事情,坦白说,今天的事情,让我很怀疑你们的专业性,一个成熟且正常的佣兵团不会这样做事的。」
高飞一脸无所谓的道:「很好啊,没关系啊,想起来就做啊,反正我们今天又没事。」
「我们今天举行了一个葬礼,安葬了一个和我们并肩战斗的战友,然後,我们去替安德烈报仇,再然後,你突然也想报仇。」
天狼星沉默了,他抿着嘴,犹豫好长时间,终於道:「没什麽,是我的问题,我大脑有些宕机,好了,我们出发。」
天狼星第一个进了车,高飞和身边的两个人茫然对视,然後他用汉语道:「他……」
没说话,就是伸手在脑袋上转了几圈,安妮在一旁道:「德国人都这样,习惯就好。」
身边大多都是外国人,所以除非要说谁的坏话,否则高飞他们几个都是用英语说。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肯定得说汉语了。
高飞和安妮还有安德烈跟着上了车。
李捷和沈闻谦还有萨米尔坐轿车。
卡列尼亚和玛莎一辆车,她们两个不算,高飞也没打算带着一老一小去报仇,但是高飞跟卡列尼亚说了一声,结果卡列尼亚还来劲了,非要去看看。
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不让她们进去,也不碍事儿。
路程不算太远,在半路上,高飞突然道:「那个徵兵官帮了我,我想找机会报答他的,你们说我该怎麽回报他呢,给他钱,还是给他送点什麽礼物呢?」
人情债难还啊。
安妮不以为然的道:「他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有什麽可报答的。」
「哎,不一样,而且他还跟我连长打过招呼,让人照顾我,反正肯定是欠了他人情,算了,今天过去先见一面,留个电话,以後有机会了再慢慢报答,今天主要还是干正事儿。」
安德烈在一旁道:「老大,如果去了你说的地方,里面没人怎麽办?」
高飞看看正在开车的司机,毫不迟疑的道:「那我就没办法了,只好请克格勃帮忙找人了,我觉得知道了地方再查是什麽帮派什麽人干的,应该能找到吧。」
司机接话道:「能,而且会很快。」
「他们和警察有勾结。」
司机这次就跟聋了似的,一句话没说。
算了,搞不清俄国的地下生态链,反正警察能找到的人,克格勃就一定能找到。
地方看起来已经有些眼熟了,终於,高飞激动的指着路边的徵兵站道:「这里,就是这里!啊,关了?」
司机看了一眼,道:「华格纳很多徵兵处都关闭了,大约关了三分之一。」
遗憾但也感觉到了轻松,要找人还是简单的,高飞知道帮他的人叫奥索卡耶夫就行了,只要奥索卡耶夫没死就一定能找到。
到了徵兵处,也就离着高飞差点失身的地方不远了,他突然道:「停车,就是这里!」
就这个小巷,地方绝对错不了。
高飞不知道为什麽激动起来了,他甚至还隐隐有些恐惧感。
就是恐惧感,因为高飞都做过好几次噩梦了,他经常忍不住回想如果他当时没能逃出去,现在会是以什麽状态存在。
高飞为什麽愿意帮玛莎,他为什麽要和黑塔对着干,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他差一点也就被人给大卸八块了。
高飞从未承认过他好几次做过关於这个小巷的噩梦,他时常梦到自己在被人追,再从睡梦中惊醒。不提起,不承认,却始终存在,但是今天,高飞要直面在他内心植入恐惧感的地方了。
必须念头通达了才行。
必须把这帮人彻底铲除才能念头通达,所以,这个地方必须来,就算找不到人,没关系,让克格勃帮忙找人。
那两个追杀高飞的人必须死。
还有那两个和人贩子蛇鼠一窝的警察必须死。
安德烈坐在副驾驶,他第一个跳下车,等着高飞第二个下车之後,他靠近高飞道:「老大,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里面有人没有。」
「不用。」
高飞气势汹汹的就朝着小屋走了过去。
三十来米,熟悉的铁门,平日里回想记不起来是什麽模样,但是在梦里却非常清晰。
这是梦魇的存在。
高飞记得当时侯彦国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所以高飞也没有敲门,他直接抓住了门把手,使劲儿一推,门开了。
屋里有人,两个人,两个男人,守着一个办公桌,里面有三把椅子。
两人看着高飞,其中一个坐在办公桌後面的人眼睛一亮,但是坐他对面的人却是站了起来,脸色不善的对着高飞道:「干什麽?」
两个人都不认识,但是,这个屋里的陈设一点没变。
死了两个人,但是这个窝点依然存在啊,看来他们是真没有受到什麽影响。
高飞微微欠身,用半生不熟的俄语道:「你们好,我的朋友让我来这里找人,他说……呃,他是……呃…」
高飞故意吞吞吐吐,做出了一副要想个合适单词的样子,然後他在脸上比划了一下,道:「我朋友脸上有刀疤。」
高飞在脸上比划了两下,他记得当时用刀划伤了一个人,伤口就在脸上这个位置。
办公桌後面的人恍然大悟,他眼睛都开始放光了,然後他急声道:「是索夫卡让你来的?」「对,对,索夫卡。」
高飞连连点头,然後他立刻道:「索夫卡在哪里?他不在这里吗?」
「索夫卡早就不在……等等,你们是什麽人。」
如果只有高飞自己,或许对话还能进行下去,但是安德烈他们就在门外等候,而那个坐在办公桌後面的人也终於看到了在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的安德烈。
高飞指着安德烈道:「我的朋友,我们一起来的,索夫卡让他送我来的,司机,司机。」
高飞觉得自己编的藉口没问题,但是他面前的人却是脸色一变,突然道:「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要找的地方。」
看来软的不行了,来硬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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