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长？我还在做流体力学的数据校准，有什么新指示？”
“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
“孢子坑的开采点，现在有多少大地原液的战略储备？”
“呃……您稍等。”
大约过了五秒钟，“含提纯度在90%以上的半成品，以及刚刚完成炼化的高纯度原液在内，目前我们能够提取的液态总储备量……大约是九十三升。”
宋开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域长，这是我们用高维设备，冒着极大的风险从管道里硬抽出来的。也是我们大明目前手里最后的——”
“全部提取，给我用特制的金属容器灌装密封。”
宋开明震惊道：“域长，我……我没听错吧？九十三升？全部提取？”
“域长！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咱们整个基地最后的原液储备了！后续的脉动生命试剂改良，伤员的抢救，全指望这点东西吊命了！留着炼制试剂都不够分的，您要全部——”
“我再说一遍！全部提取，灌装。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它们。”
“……是。”
连接切断，明道停下脚步。
他已经站上基地边缘一座高耸的沙丘。
回头望去，地平线尽头被黑暗吞没，四个方向上，四座正在黑丝化蜕变的母巢，像四颗定时炸弹在倒数。
十二天，一把铡刀，悬在整个人类文明的头顶。
而他，要把手里最后、最贵的筹码，全押在一棵树上。
……
两个小时后。
明道立在坑外，夜风呼啸，沙尘漫天。
脚边码着四十七个特制的圆柱形高维金属密封容器，一人多高。
透明观察窗里，液体在晃，金色的幽光从深处渗出来，不像液体，倒像被高温凝住的落日。
近百升大地原液，全部战略储备，一滴不剩，都在这儿。
宋开明站在十米外的防风沙袋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抠着沙袋边缘，眼底的心疼要溢出来了。
“嗡——”
明道胸口亮起猩红，三秒后，红光退去，像潮水抽走。
狂风卷过沙漠，原地空无一人。
沙地上只剩一圈被烧焦的圆形印记，化为青烟往上飘。
宋开明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盯着那圈焦黑，长叹一口气：
“域长……您这次最好是对的。”
……
二号岛，地下超级矿脉的悬壁中心。
“砰，砰，砰……”
四十七个金属密封罐随空间置换落地，在明道周围排成一个半圆。
地底深处，头顶裂隙漏下一线月光。
罐壁透明，琥珀色的液光渗出来，一圈圈映在岩壁上，像围着他点了一堆微型篝火。
明道没看那些原液，落地第一件事，是抬头。
心往下一沉。
十几个小时前他离开这里去开会，世界树还是三米高的翠绿幼苗，枝叶舒展，生气充盈。
此刻它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老树，为了让他看清星兽胚胎的全貌，几乎抽干了这棵规则之树的本源。
原本如翡翠的树皮蒙了一层灰白粉末，枝头的绿叶掉了三分之一，落在根须周围的泥里，蜷曲、发黄、干枯。
还挂在枝上的那些，也在夜风里发抖。
最要紧的是树干表层的鎏金根纹。
那是世界本源规则的血脉。
金纹还在走，光却断成一截一截，忽明忽暗，像一盏烧到最后一滴灯油的古灯。
明道走到树下。
右手贴上树干，掌心干、涩、凉。
之前那种温润的手感没了。
半步LV7的【万灵共鸣】接通，他的意识探进树体内部，反馈让脊背发凉。
能量循环已经降到只够维持细胞不死的底线，心跳弱到几乎摸不着，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
“再摘一片叶子，你就真的没了。”
世界树答不了。
干枯的树冠在夜风里晃了晃，发出一点沙沙声。
“不过我不会让你死。”
明道转身，目光扫过月色下那四十七个铁罐。
近百升大地原液，无疑是一场豪赌。
原液能催生世界树，这一点验证过。
上次只用了一小管残液，成熟时间就硬生生缩短了十二个小时。
问题在剂量。
一管，和近百升，中间差着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所谓虚不受补。
目前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世界树，能不能承受这种如同海啸般的暴力能量灌注？
能量过载，规则网络崩塌，整棵树当场炸开，有没有这种可能？
或者吸收跟不上，原液大半渗进泥里流走，把全人类最后的救命资源白白泼掉。
没有先例，系统图鉴不说明。
也没有哪个高维存在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他一个准数。
“没有答案，就自己找答案。”
“做。”
明道走到第一个罐前，双手扣住密封盖，手背青筋鼓起，猛地一拧。
嗤——
高压气体喷出，盖子被扯开。
罐口里，琥珀色液面轻晃，一股怪味漫开整个地底空间。
明道抱起那个一人高的铁罐，倾斜。
哗啦。
粘稠的、带着幽光的原液像一道金瀑，浇在世界树裸露的灰白根须上。
第一升原液接触到根须的瞬间。
奇迹，或者说异变，发生了！
树干底部，那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鎏金根纹，猛地爆发出了一道刺目金光！
“咚！”
明道甚至能通过精神链接，听到那一声生命复苏的巨响。
有效！
明道眼中精光大盛，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接着，他闪身来到第二个容器前，拧开，倾倒！
第三个！
第四个！
他就像一个疯狂的园丁，将足以让五大战区为之疯狂的战略资源，一股脑地倾倒在世界树的根部。
液体渗入泥土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灰白干枯的根须活了，它们在泥里翻卷，像无数张饿了千万年的嘴，抢着吸吮每一滴涌来的原液。
泥面上根本积不住水，两升一罐倒下去，不到十秒就被吞干，连一点水渍都没剩。
十升原液灌注完毕！
树干底部的灰白粉末，开始大面积地剥落，重新焕发出鲜活翠绿色彩的崭新树皮！
不仅如此，表层的鎏金根纹流动速度，直接加快了整整一倍。
从刚才断断续续的微弱荧光，变成了连贯一体的明亮流转。
“再来！”
明道越倒越兴奋，他索性不再用手拧，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破界龙刃，手腕翻转。
“唰！唰！唰！”
空间刀气闪过，直接将六七个容器的顶部整齐切断。
他一手抓起一个容器，同时开工。
琥珀色的液流，开始从四面八方，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世界树的根部。
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泥土，已经被原液浸透，变成了一片金色水洼。
二十升！
第一个质变的物理变化，终于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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