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灵是把双刃剑。
它无差别攻击，既能牵制赫连枭和血影老怪，也能要了他们三个的命。
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的赫连枭身上。
擒贼先擒王。
只要解决了赫连枭，这座九幽炼魔大阵不攻自破。
“柳道友，扰乱阵法运转，能做到吗？”张无忌的声音因伤势而有些嘶哑，但异常镇定。
柳飘絮没有废话，只是重重一点头。
她双手一翻，数个巴掌大小的阵盘已经出现在手中。
这些阵盘材质各异，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灵光闪烁。
这是她作为天衍宗客卿长老的底蕴，是早就为幽煌渊之行准备的后手。
“苏姑娘，防御！”张无忌又对身旁的苏灵薇说道。
“你放心。”苏灵薇扶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掐诀，催动着那白玉净瓶。
乳白色的光华自瓶口流淌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不断流转的柔和光幕，将三人护在其中。
简单的两句话，分工已经明确。
柳飘絮身形一晃，脱离了苏灵薇的防御范围，出现在十丈之外的一处空地上。
她将手中的数个阵盘向四周抛出。
阵盘落地，瞬间没入黑色岩石之中。
她双手结成一个复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地底的阵盘。
“嗡——”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灵气流向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与赫连枭的九幽炼魔大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四周那些原本被大阵引动的煞气，像是失去了指引的野狗，开始四处乱窜。
这就是“乱灵阵”。
紧接着，柳飘絮又打出另一套阵盘。
这一次，阵盘落地后，竟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主动将周围游离的狂暴煞气吸引过去。
这是“引煞阵”，专门用来吸引火力的。
果然，那尊庞大的煞灵似乎感觉到了这边能量的异常聚集，模糊的头颅微微转动，投来了“目光”。
赫连枭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阵法的运转被严重干扰，他对手下和阵法的控制力下降了至少三成。
“找死！”他怒吼一声，隔空一掌拍向柳飘絮。
一只由浓郁煞气组成的黑色巨掌，呼啸着越过数十丈的距离，狠狠抓向柳飘絮。
就在此时，张无忌动了。
他将苏灵薇轻轻推开，忍着双臂的剧痛，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混沌之气。
他没有去硬撼赫连枭的攻击，而是闭上了眼睛。
心神再次沉入那片混乱的战场。
这一次，他不再去解析那繁复的阵法符文，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起来，去感知赫连枭。
感知他与这座大阵之间的联系。
就像当初在古修洞府，他感知并借用天地灵气一样。
赫连枭是阵眼，是核心。
他与大阵之间，必然有一条无形的灵力纽带。
只要能找到这条纽带，哪怕只是施加一丝一毫的干扰，就足以让赫连枭在操控阵法时出现致命的破绽。
这就是他从古修感悟中学到的“借势”之法。
借敌之势，攻敌之身。
混沌之气包裹着他的心神，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之中。
煞气、灵力、怨念……无数驳杂的能量冲刷着他的感知。
他找到了。
在赫连枭与地底无数符文之间，有一条粗大如手臂的猩红色能量流。
赫连枭正通过它，源源不断地抽取地脉煞气，同时向整个大阵发号施令。
就是现在！
张无忌的心神凝聚成一根细针，狠狠刺向那条能量流。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幽煌渊的环境。
这里的煞气浓度太高了，几乎形成了实质。
他的心神之刺刚一靠近那条能量流，就被周围浓厚的煞气层层削弱、消磨。
等真正接触到能量流时，已经如强弩之末，只让那能量流微微震颤了一下。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失败了。
而这次失败的代价，是致命的。
“哼！雕虫小技！”
赫连枭瞬间就感知到了张无忌的意图。
他发出一声狞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加大了对阵法的催动。
“既然你想玩，本座就陪你玩到底！”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吼！嗷！”
大阵之中，无数被拘禁的怨魂恶灵被强行催发。
它们凝聚煞气，化作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魔影，发出凄厉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扑向张无忌三人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黑色岩石也活了过来。
数十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黑色锁链破土而出，如同狰狞的巨蟒，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另一边，血影老怪也终于摆脱了煞灵一次巨掌拍击的余波。
他看到张无忌竟敢主动挑衅赫连枭，
真是自寻死路。
他可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血影老怪怪笑一声，整个人化作一片血云，血云翻滚，凝聚成一只覆盖了方圆数丈的血色巨掌，从天空轰然拍下。
一时间，上有血掌，下有锁链，四面八方都是魔影。
天上地下，绝无生路。
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了最中心的三人。
“不好！”苏灵薇脸色一白。
她全力催动白玉净瓶，那道乳白色的光幕瞬间扩张开来，光芒大盛，将三人牢牢护住。
“砰！砰！砰！砰！”
数不清的魔影撞在光幕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每一次撞击，光幕都会剧烈地摇晃一下，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苏灵薇的身体随之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柳飘絮布下的“乱灵阵”和“引煞阵”，在如此狂暴的能量冲击下，也开始出现不稳。
她脚下的几个阵盘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出现了裂纹。
她只能咬着牙，拼命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灵力灌注进去，勉力维持。
但真正的威胁，来自天空。
那只血影巨掌，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重重地拍在了乳白色的光幕之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灵薇的防御光幕，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光幕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噗！”
苏灵薇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苏姑娘！”张无忌目眦欲裂。
他一把扶住苏灵薇，目光扫过她嘴角的血迹，又看到不远处柳飘絮同样摇摇欲坠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和无力感，瞬间冲上了他的心头。
不能让她们出事！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两女身前。
血影巨掌的力量透过濒临破碎的光幕，传递了进来。
张无忌强行提起一口气，抬起那只伤势稍轻的右臂，一掌迎了上去。
混沌之气凝聚于掌心，却因为之前的消耗和伤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嘭！”
他的掌力与血掌的余威相撞。
张无忌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整个人再次被狠狠震飞。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没有撞向身后的苏灵薇，而是重重地砸在了侧方的岩壁上。
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伤上加伤。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赫连枭的杀招还在继续。
那些黑色锁链已经突破了魔影的包围，抽打在摇摇欲坠的光幕上，发出“噼啪”的脆响，让光幕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柳飘絮的阵盘，也终于在煞气的侵蚀和冲击下，接二连三地爆碎开来。
她闷哼一声，灵力反噬让她脸色惨白如纸。
最多再有三息。
三息之后，防御就会彻底崩溃。
他们三个人，将彻底暴露在无穷无尽的攻击之下。
张无忌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体晃动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那枚微凉的石头。
定源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灵薇因法宝受损而紊乱的气息，能看到柳飘絮因灵力耗尽而绝望的眼神。
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意念，在他的心中咆哮。
要保护她们！
必须保护她们！
这股决绝的守护之念，与之前在古修洞府中感悟到的那丝“以己心印天心”的玄妙意境，混杂着此刻的绝望、不甘和愤怒，在他的道心之中，发生了无比激烈的冲撞。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通往更深层次力量的门。
门后，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呼应着他此刻的心境。
可那扇门紧紧关闭着，上面布满了枷锁。
他看不清，也抓不住。
眼前的危机如同万丈深渊，让他无法静下心来，去体悟那稍纵即逝的灵光。
时间，不允许了。
他能感觉到，苏灵薇催动的防御光罩，已经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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