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就敢来犯?”
顾宴池翻身上马,接过侍卫递来的长枪,目光冷厉。
“走。”
一队骑兵跟着顾宴池,马蹄如雷,朝着六号烽燧的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四合,边境线上燃起了几处烽火,火光在苍茫的天际下明灭不定。
六号烽燧建在一处山脊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顾宴池带着骑兵赶到时,那支马匪已经摸到了山脚下。
百余人,清一色的深色短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行进间没有半点杂音,和马匪的散漫截然不同。
顾宴池伏在山脊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队伍最前方那个领头的人身上。
那人身材魁梧,步伐沉稳,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常年行伍才有的利落。
“不是山匪。”
顾宴池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副将能听见。
“是大祁的斥候队。”
副将脸色一变:“将军,要不要放箭?”
“不急。”
顾宴池抬手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山下。
“让他们再靠近些。”
山脚下,那支队伍停了下来。
领头的人抬手打了个手势,百余人齐刷刷地伏低身体,隐入灌木丛中。
几个身手矫健的人从队伍里脱离出来,猫着腰,朝烽燧的方向摸去。
顾宴池深邃的眼眸微敛,抬起手。
“弓箭手准备。”
身后的士兵无声地拉开弓弦,箭矢搭上弓,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那几个人越摸越近,越来越近。
“放。”
顾宴池挥手低呵。
“嗖!嗖!嗖!”
数箭齐发,破空声尖锐刺耳。
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射翻在地,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
山脚下的队伍瞬间乱了。
领头的人猛地站起来,朝烽燧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挥手,带着人转身就跑。
“追。”
顾宴池翻身上马,提枪在手。
骑兵们跟着他冲下山脊,马蹄如雷,尘土飞扬。
那支大祁斥候队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骑兵。
不到一刻钟,便被追上。
顾宴池一马当先,长枪横扫,直接将跑在最后面的两个人扫下马背。
剩下的几十个人被围在中间,背靠背,拔出腰间的刀,眼中满是惊恐。
领头的那个人盯着顾宴池,咬牙道。
“你们大昭不讲规矩!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顾宴池打断他,枪尖抵在那人咽喉处。
“只是假扮山匪来偷我军情?”
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宴池没有再多说,枪尖往前一送,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留三个活口,其余的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骑兵们便动了。
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百余人便只剩三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
顾宴池收枪,看着那三个俘虏,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
“带回去!好好审!”
副将抱拳应声,挥手让人将那三个俘虏押了下去。
顾宴池勒马转身,望着大祁的方向,目光沉沉。
长宁在宫里生死未卜,大祁又在边境频频动作。
他攥紧缰绳,指节发白。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片刻后,副将回来,朝着顾宴池问。
顾宴池看向大祁的方向。
“既然,大祁的人能假扮马匪奇袭我们军营,我们为什么不能假扮成大夏的人,奇袭大祁军营呢?”
“从军中抽掉一波身手好的,会说大夏语的,穿着大夏的服饰,假扮成大夏马匪,偷袭大祁军营。”
“是!”
副将应声。
“现在就去,趁着大祁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顾宴池厉呵。
“是!”
副将再次应声,转身退下。
大祁边境军营。
暮色已深,营地里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烤干粮,有的在擦刀,还有几个靠在粮仓边上打盹。
白日的操练耗尽了他们的力气,此刻谁也没有心思去留意营地外面的动静。
谁也没有注意到,夜色中,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粮仓摸去。
他们穿着大夏人的服饰,深色的短褐,腰间挎着弯刀,动作轻得像猫。
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便分成三路,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一队人摸到了粮仓东侧。
一队人摸到了粮仓西侧。
还有一队人绕到了营地后方,那里堆着几十捆喂马的草料。
“点火。”
一声令下,数支火箭同时射出。
“嗖!嗖!嗖!”
火箭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落在粮仓顶上。
粮仓是木头搭的,上面铺着干草,遇火就着。
火苗蹿起来,借着夜风,转眼就烧成了一片。
“走水了!走水了!”
大祁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刀就往外冲。
有人去救火,有人去追“刺客”,营地里乱成一锅粥。
东侧,几个大祁士兵追了出去。
那伙人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放箭,引着追兵越跑越远。
西侧,又几个大祁士兵追了出去。
那伙人同样不恋战,兜着圈子把人往远处引。
营地方向,火势越来越大,粮仓的顶棚已经烧塌了一半,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到大祁将领反应过来,下令收兵固守时,那伙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粮仓烧了大半,追兵一无所获。
大祁将领站在烧焦的粮仓前,脸色铁青,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水桶。
“给我查!看看到底是哪路人马!”
没有人能回答他。
那伙人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又像是被风吹走的,来无影去无踪,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而此刻,十几里外的山坳里,那伙“大夏马匪”正卸下身上的大夏服饰,露出里面大昭的军装。
为首的人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咧嘴一笑。
“回去复命。”
大祁军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士兵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有的爬上粮仓顶试图扑火,有的被浓烟熏得直咳嗽,还有几个被烧塌的木梁砸中,躺在地上哀嚎。
大祁将领孙崇山站在粮仓前,脸色铁青,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救火!都愣着干什么?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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