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正安排的那四五百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分成三路。
前方探路,左右护卫,后方殿后,将迎亲队伍护在中间。
王守业站在门口,看着队伍远去,眼眶微微泛红。
王守正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大哥放心,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身手好,人也机灵,一路会护好姝儿的。”
王守业点了点头,拍了拍王守正的肩膀,声音沙哑。
“守正,辛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辛苦。”
王守正柔声回道。
“对了,断供大祁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王守义忽然想起来,问道。
王守正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回道。
“大哥放心,一切顺利。大祁那边已经乱了,青州、许州、洛州都开始闹粮荒,百姓抢粮铺、围衙门,听说洛州的知府都被打伤了。”
王守业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守正,你说……我们会不会做得太过分了?彻底得罪了大祁,万一将来他们腾出手来报复……”
“大哥多虑了。”
王守正笑了笑,打断了他。
“我们王家在陇上扎根两千年,大祁要想动我们,早动了。况且、”
“自从我们断了供应,大祁那边反倒多了不少订单。粮商、布商、茶商,都来找我们合作,说是信得过王家的实力。生意不但没少,反倒翻了两番。”
王守业的眼睛微微一亮:“当真?”
“千真万确。”
王守正笑着点头。
“大哥若是不信,回头我让账房把这几日的单子拿给您看。”
王守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拍了拍王守正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守正,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崇远的仇报不了,王家也撑不到今天。”
王守正微微躬身,谦逊道。
“大哥言重了。王家兴衰,匹夫有责。小弟不过是尽了本分。”
王守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宅子里。
王守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身后,不远处。
花奴、裴时安恭敬的候在一旁。
两人眼底同时浮现一抹幽光,转瞬即逝。
从陇上到大夏,需要经过小段大祁。
这些年,大夏和大祁虽然也有摩擦,但不如大昭和大祁那般剑拔弩张。
大夏这么多人借道大祁,必然会禀告回大祁大京。
算算时间,顾宴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若是大昭和大祁产生摩擦。
这边大夏又借道大祁。
必然会给大祁产生一种错觉,大夏、大昭联合对付大祁。
到时候任祁曜再老谋深算,再沉稳淡定,也必然会慌乱!
队伍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鞭炮的硝烟味还在空气中飘散。
红色的碎屑铺了一地,像是洒了一路的血。
花奴唇角微勾,收敛神色。
大祁,御书房。
祁曜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封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位心腹大臣站在殿中,兵部尚书赵崇远、吏部侍郎钱明义、太傅孙正言,一个个面色凝重,谁也没有先开口。
“都哑巴了?”
“朕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站着的。”
祁曜声音一扬。
赵崇远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蹊跷,大昭那边我们的人刚动手,大夏就趁虚而入烧了我们的粮仓,这未免也太巧了。
“臣怀疑,那伙大夏马匪,根本就是大昭的人假扮的。”
钱明义摇了摇头,沉声道。
“赵大人,臣的看法恰恰相反。”
“大昭那边我们派去的人不过百十来个,抢了点粮草就跑,对大昭来说不过是挠痒痒。可大夏烧我们粮仓,烧了四座!四座!这是要断我们的命脉。”
“臣以为,此事从头到尾,就是大夏在背后搞鬼。”
“大夏?”
赵崇远冷笑一声。
“大夏和大祁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吃饱了撑的来烧我们的粮仓?”
“正因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才更容易得手。”
钱明义不紧不慢地回道。
“谁会防备一个一向老实的人?”
孙正言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
“臣以为,此事既不是大昭所为,也不是大夏所为,而是有人想挑拨大祁与大夏的关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殿内安静了一瞬。
祁曜眼眸微眯,声音发沉。
“你的意思,是王家?”
“可王家区区一个世家,三不沾地界,也想和一国相争?”
“皇上,大祁曾经也只是几百个散落的草原部落。”
孙正言说着,拱了拱手。
祁曜眸色一沉。
其他两人也是一怔,都不说话了。
祁曜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快速思忖着。
大夏马匪,是大昭人假扮的?
还是有人想挑拨大祁和大夏的关系?
又或者,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王家在搞鬼?
祁曜的脑子里飞速转动,把每一种可能都过了一遍。
“陛下!”赵崇远再次开口,“臣觉得、”
话没说完。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内臣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急报!大夏迎亲队伍借道我大祁境内,随行护卫少说近千骑兵,全副武装,正朝大夏方向行进!”
祁曜猛地坐直身子。
“近千骑兵?迎亲需要带近千骑兵?看清楚,这些人是王家的人,还是大夏的人?”
内臣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看清楚了,这些人全部都是大夏人长相,身上穿的带的也都符合大夏人装扮,应当是大夏人!”
赵崇远和钱明义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孙正言。
孙正言的脸色也变了。
“近千骑兵,全副武装,借道大祁!这是迎亲,还是行军?”
钱明义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朝祁曜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臣就说此事是大夏所为!您想想、王家刚刚断供,大夏就来迎亲,迎亲队伍还带着近千全副武装的骑兵,借道大祁!若是他们在途中突然发难,里应外合……”
赵崇远的脸色也开始摇摆。
“近千全副武装的骑兵,若是奇袭,能冲破三万人的军营,若是他们心怀不轨……”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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