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片寂静。
苏晴和王磊看着田小雨苍白的侧脸，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他们知道，田小雨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她的内心比谁都敏感。
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真相，也就要承受别人无法想象的负能量。
赵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将车开得更平稳了一些。
回到公寓，田小雨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小雨姐她……没事吧？”王磊担忧地问。
“让她自己静一静吧。”苏晴叹了口气，“今天这事，换谁都受不了。”
赵刚拿出手机，给陈卫国发了条信息，简单汇报了一下田小雨的情况。
很快，陈卫国就回了电话。
“让她好好休息，这几天暂时不要安排任何工作。”陈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另外，安保等级再提一级，薛辞的那些同伙还没完全落网，难保不会有狗急跳墙的。”
“是，陈局。”
房间里，田小雨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不想看，不想听，不想想。
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林悦柔绝望的尖叫，薛辞狰狞的咆哮，那些甲方老总们淫邪的嘴脸……
“呕——”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又是一阵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宿主，你需要休息。】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关切。
“我没事。”田小雨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你的精神负荷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如果再继续下去，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知道。”
田小雨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依旧燃烧着一簇不灭的火焰。
“我不会倒下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连我都倒下了，那还有谁，能把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蛆虫，一个个都揪出来？”
她不能倒。
她身后，还有无数个可能正在经历着同样痛苦的“林悦柔”。
接下来的几天，田小雨哪里也没去，就待在公寓里。
苏晴和王磊变着法地给她做好吃的，赵刚也破天荒地讲了几个他在部队里的笑话。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而网络上，关于“林悦柔事件”的发酵，已经达到了顶峰。
薛辞和他公司的所有信息都被扒得底朝天。
公司的官网被黑客攻击，首页挂上了一张巨大的黑白遗照，上面就是薛辞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公司的所有产品，在一夜之间，被全网所有电商平台下架。
无数合作商连夜发布声明，宣布与该公司终止一切合作。
一些曾经购买过他们产品的消费者，甚至将产品砸碎，拍成视频发到网上，以示抵制。
“薛辞滚出地球”的话题，在微博上挂了整整三天，热度居高不下。
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更多的细节被披露出来。
根据薛辞笔记本上的名单，警方在短短两天内，抓获了包括张总、李董在内的十七名涉案人员。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各自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商界大佬、企业高管、甚至还有某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这个消息一出，再次引爆了舆论。
原来，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肮脏和丑陋的灵魂。
这些人的公司和产业，也无一例外地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股价暴跌，合作取消，员工离职……多米诺骨牌效应下，一个庞大的、由罪恶构建起来的商业联盟，在短短几天内，土崩瓦解。
无数网友拍手称快。
他们说，这是正义的胜利。
而带来这场胜利的，正是那个在直播镜头前，不顾一切说出真相的女孩——田小雨。
一时间，田小雨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的微博粉丝数，从两千万，直接飙升到了五千万。
无数的私信和留言涌入她的账号。
有感谢她为林悦柔发声的。
有赞美她勇敢无畏的。
还有更多的人，向她发来求助。
“小雨姐，求求你帮我看看我老公，他最近也很不对劲！”
“田小雨，我怀疑我被我老板PUA了，你能帮我看看吗？”
“真话姐，救救我！我感觉我快要抑郁了！”
看着这些雪片般的求助信息，田小雨的心情很复杂。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个，不可能帮到每一个人。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休息了三天后，田小雨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这天吃完晚饭，她对苏晴说：“晴姐，帮我准备一下，我今晚想开个直播。”
“直播？”苏晴愣了一下，有些担心，“小雨，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要不再休息两天？”
“我没事了。”田小雨摇摇头，“总躲着也不是办法，有些事，总得去面对。”
而且，她欠系统的真话值，还差得远呢。
见她态度坚决，苏晴也不好再劝。
晚上八点，田小雨准时出现在了直播间。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
但她开播不到一分钟，直播间的人数就突破了一千万。
弹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关心和问候。
【小雨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小雨姐你还好吗？看你瘦了好多，心疼死我了。】
【呜呜呜，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小雨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你是我们的光！】
看着这些温暖的留言，田小雨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酸。
“我没事，让大家担心了。”她对着镜头笑了笑，笑容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却很真诚，“谢谢你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几天，有很多人给我发私信求助，我很想帮每一个人，但我精力有限，做不到。”
“所以，我今晚开直播，就是想跟大家聊聊。”
“聊什么都行。”
“老规矩，连麦，我随机抽。”
话音刚落，连麦申请的列表瞬间就爆了。
田小雨看着那些闪烁的头像，随手点了一个。
“第一个，‘迷途的羔羊’，接了。”
连麦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怯生生的声音。
“小……小雨姐，你能听到吗？”
“能，说吧，什么事？”
女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我想问问……我男朋友。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他对我一直很好，百依百顺，但是……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他从来不让我看他手机，
也从来不带我见他的朋友和家人，小雨姐，你说……他是不是不爱我？”
田小雨看着女孩提供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阳光帅气。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他很爱你。”
女孩愣住了：“啊？真的吗？”
“真的。”田小雨点点头，“他不让你看手机，是因为手机里全是他偷偷拍的你的照片，还有他写的关于你的日记，他怕你看了会觉得他变态。”
“他不带你见朋友，是因为他那帮朋友都是狐朋狗友，他怕他们带坏你。”
“他不带你见家人，是因为……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没有家人。”
直播间里一片安静。
连麦那头的女孩，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了，爱到自卑。”田小雨轻声说，
“他怕自己给不了你最好的，怕你嫌弃他，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对你好。”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雨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女孩挂断了连麦。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刷了起来。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哭了。】
【这个男孩也太好了吧！女孩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啊！】
【小雨姐不仅能打假，还能鉴别真爱，太牛了！】
田小雨看着弹幕，笑了笑。
看多了阴暗，偶尔看看这些美好的东西，感觉心里也敞亮了不少。
她正准备接下一个连麦，突然，一个ID名为“京市公安局官方”的账号，在直播间里刷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礼物“嘉年华”。
整个直播间的屏幕，都被酷炫的特效占满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卧槽！警察叔叔来查房了？】
【还刷了个嘉年华？这是什么操作？】
【官方整活，最为致命！】
田小雨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官方账号，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田小姐，我们局长想跟您连个麦，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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