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莫闻道开门时脑海中涌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今天的夏诺雅还穿着一身白大褂，眼皮有些耷拉，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这也是夏诺雅第一次进他的屋。
进门後她把白大褂脱下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着针织薄毛衣，宽松的V领微微露出锁骨的线条，下身则是深灰色西裤，银白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
她似乎真的很累，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都快要陷进靠垫里。
片刻後，夏诺雅才主动开口问道：「有吃的吗？」
「有炸丸子。」
「谢谢。」
依旧简单直接的对话，之後夏诺雅便抖了抖肩膀，拿出手机，全神贯注地处理起工作。
谢菲尔德的到来让平安三生公司炸了锅，在她离开公司後，又有几个部门负责人被辞退了。
不一会儿，公寓里只剩下起锅烧油的响动，夏诺雅也终於得以清静了下来。
按理来说，远在上城区的谢菲尔德不该关注到斯万，他们平时根本不会萌生出观察下城区新闻的想法，就更不可能刚好看到下城区居民的直播。
在这些人眼中，下城区人甚至连穷鬼都算不上，他们都是公司的财产。
谢菲尔德谈论斯万的语气，就像是在下城区发现了一块金矿，在他看来，金矿并没有自己是否愿意被开垦的选择权。
这也意味着谢菲尔德在上城区的研究进展得并不顺利，有关「新人类」的项目，三生药业已经彻底落後了涅盘科技一步，这让董事会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因此当他注意到斯万的特异功能後，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斯万送上手术台进行切片研究。
夏诺雅很清楚，一旦被送到上城区，斯万就死定了。
对於如此神奇的研究素材，切片研究是最适配的选择。
可让她老老实实地把斯万当成小白鼠交给谢菲尔德？
即使抛开斯万和莫闻道之间的关系，她也绝对不会把可能与「新人类」有关的线索交给上城区，尤其————谢菲尔德还与她流淌着相同的血脉。
夏诺雅苦恼地扶额，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困境了。
「炸丸子好了。」
思绪间，厨房里传来了莫闻道的声音：「大师姐，你能吃辣吗？」
「都行。」
夏诺雅应了一声。
实际上以她植入的消化系统和循环系统，几天不吃饭都没什麽问题，但现在她很烦，一烦就想吃东西，暴饮暴食对她来说是缓解压力的途径之一，更何况她无论吃再多也不会长胖。
莫闻道为夏诺雅调好了摆摊时的经典酱汁，他能看出夏诺雅今天心情欠佳。
他有些担心下城区的贫民食物对夏诺雅会产生剧毒徐琳娜就对下城区的穷人生活存在极大的恐惧，甚至还无意间将他以前在集市摆摊的经历理解为投毒，徐琳娜将这称为穷鬼恐惧症。
「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好消息是，夏诺雅并没有患上穷鬼恐惧症，她很快便大快朵颐起来。
比较微妙的是，夏诺雅的吃相可以用「凶残」来形容，莫闻道总觉得这不像是在吃饭，倒更像是在撕咬猎物，他猜测大师姐多半是把这些炸丸子想像成了招惹她生气的人。
似乎连夏诺雅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凶狠进食时，她失去了一贯的表情管理，完完全全地把恼火表现在了脸上。
莫闻道看着夏诺雅鼓起包子脸的样子，心想这大师姐毕竟比他还要小几岁，偶尔也会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此刻的模样倒也有些可爱。
莫闻道坐到了夏诺雅对面，开口说道。
夏诺雅抬头看了莫闻道一眼：「斯万。」
「斯万？」
「他的直播被上城区的人看见了，要我把他送去上城区。」
闻言，莫闻道也是心里一惊：「是他这段时间的行为太过招摇了麽？」
「不，这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
夏诺雅立刻说道。
哪怕焦头烂额，她也从未责怪过把谢菲尔德「招惹」过来的斯万，因为她很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也知道真正的问题出在哪里。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既不是斯万，也不是莫闻道，而是上城区那些理所应当地把52区的一切都当成他们私有财产的公司高层。
她现在还有九个半小时用来思考如何把谢菲尔德打发回上城区。
莫闻道又问：「需要我做什麽？」
「不需要。」
夏诺雅说道，她也不希望上城区的人注意到莫闻道的存在，因此她模糊了紫孔雀事件的报告，将被掀飞穹顶的行为推卸到了涅盘科技和老狼身上，否则莫闻道迟早也会登上谢菲尔德的切片研究清单。
虽然这个谎言并不算完美，但以上城区高层的傲慢，他们根本不屑於调查下城区发生的事情。
「我说过，你只需要管好下城区这边的事务，其他的事我自会处理。」
说话间，夏诺雅下意识地板起脸来，回到了平时说一不二的样子。
「收到。」
「师弟。」
她忽然又想到什麽，语气柔和了下来，解释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公司管理层的决定，不是你能插手的，不过如果你想帮忙的话，就跟我来吧。」
吃完了莫闻道准备的炸丸子，夏诺雅觉得自己的思维活络了许多。
她走出公寓，又回到顶楼，走到浮空车前：「来，搭把手。」
莫闻道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夏诺雅的指示，把她送上了浮空车车顶。
之後，夏诺雅竟直接平躺在了车顶上，望着星空出神。
莫闻道疑惑询问：「这就是大师姐要我帮的忙？」
「嗯。
「」
车顶上传来夏诺雅的声音：「曾经有人告诉我，这样有助于思考。」
那还是她很小的时候，遇到了烦心事，就一个人跑到公寓楼顶，躺在地上望着夜空。
只是现在她身份与过去有别，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不成体统。
夏诺雅认真向莫闻道解释：「虽然我自己也能爬上来————但我上次这麽做的时候把腰给闪了，有人搭把手比较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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