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517章 徐凤华究竟是会选择孩子,还是会选择弟弟徐龙象?

    云鸾站在门边,手按剑柄,目光落在秦牧脸上,沉默了片刻。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

    “陛下,您这是在试探徐龙象?”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试探。

    秦牧靠在软榻上,一手支颐,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不。朕打算试探的,不是徐龙象。徐龙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反贼,无需试探。”

    云鸾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她的眉头松开,又皱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陛下故意将这些话说给华妃娘娘听,就是想看她会不会给徐龙象通风报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觉得,她会吗?”

    云鸾沉默了片刻。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徐凤华是徐龙象的亲姐姐,是北境的大小姐,是被强纳为妃的。

    她心中一定有恨,一定有怨,一定想方设法要帮徐龙象。

    她一定会。

    云鸾点了点头,声音清冷而笃定。“属下觉得,会。”

    秦牧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朕倒觉得,不会。”

    云鸾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这么笃定,不知道陛下从哪里来的信心。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秦牧,眼中满是疑惑。

    姜昭月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手中还捧着那卷没有看完的书。

    她抬起头,看了秦牧一眼,又看了云鸾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华妃娘娘怀孕了。是陛下的骨肉。”

    云鸾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了。

    陛下为什么这么笃定,为什么说徐凤华不会给徐龙象通风报信。

    因为徐凤华肚子里有陛下的孩子。

    那是一个母亲和一个弟弟之间的选择。

    那是一座天平,一边是还未出生的骨肉,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她不知道徐凤华会选谁,可她知道,陛下在赌。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属下明白了。陛下是想看一看,华妃娘娘到底是选择她弟弟徐龙象,还是选择她肚子里的骨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秦牧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朕很好奇。朕想看看,一个女人,在亲弟弟和亲生骨肉之间,到底会选谁。”

    云鸾低下头,没有说话。

    姜昭月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秦牧身后,纤纤十指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陛下,您觉得……华妃娘娘会怎么选?”

    秦牧闭上眼,感受着肩头那温柔的力道,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朕不知道。朕只是……想看看。”

    姜昭月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陛下应该更想让华妃娘娘选择您的骨肉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牧睁开眼,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她应该会这样做的。但如果没这样做,那以后就也别怪朕无情了。”

    姜昭月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揉按。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陛下,臣妾觉得,华妃娘娘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牧笑了笑,闭上眼,靠在她身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

    “希望如此。”

    殿内安静了片刻。

    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姜昭月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那话在她喉咙里滚了无数个来回,终于挤了出来,

    “陛下,臣妾……也想拥有您的孩子。”

    她的脸红了,红得像染了胭脂,从颧骨一路烧到耳根,烧进衣领深处。

    秦牧睁开眼,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样子,笑了笑。

    “好啊。那今晚就努力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昭月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咬着唇,低下头,不敢看他,

    云鸾站在门口,手按剑柄,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你是不是也想?”

    云鸾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属下……属下……”

    她说不出话来了。

    秦牧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都别走了。”

    云鸾的身体微微一颤,那颤抖很轻,轻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动。

    姜昭月看着云鸾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笑了一声。

    秦牧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来吧。朕先去沐浴。你们自己宽衣。”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

    姜昭月站起身,垂手而立,低着头,脸还是红的。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云鸾站在门边,手从剑柄上缓缓滑落,垂在身侧。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石像。

    姜昭月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她握紧了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走吧。”

    云鸾抬起头,看着姜昭月那张红扑扑的脸,看着那双含笑的、温柔的眼睛,心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姜昭月牵着她的手,朝浴室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

    徐凤华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门闩滑入槽中,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像一把锁,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双腿再也撑不住了,缓缓滑落,坐在地上。

    金砖的凉意从身下渗上来,透过衣裙,渗进皮肤,渗进骨头,可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心比这金砖更冷。

    她的双手捂住脸,指尖冰凉,贴在滚烫的脸颊上。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只受伤的兽在暗处舔舐伤口,可那轻淡之下,是深入骨髓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她想去告诉弟弟。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她心中烧着,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坐立不安。

    她要去告诉他,不要去赴约,不要去城北破庙,那封信是假的,是秦牧设下的圈套。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徐龙象的脸——那张年轻的、冷硬的、却在她面前偶尔会露出温和笑意的脸。

    他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叫她“姐姐”,声音稚嫩,带着一种天真的依赖。

    她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在北境的风雪中挺直脊背。

    她说“龙象,你是徐家的希望,你不能倒。”

    他点头,咬着牙,从马背上摔下来,再爬上去,再摔,再爬。

    他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可这一次,她不能让他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冰凉。

    她的手搭上门闩,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铁片,正要拉开。

    然后她缩了回来。

    那动作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她不敢。

    她不能。

    秦牧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他在试探徐龙象。

    他说那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她听懂了,她彻底听懂了。

    他是在告诉她——我知道你和徐龙象的关系,我知道你会想办法通知他,我什么都知道。

    你若是通风报信,就是背叛。

    而背叛的代价,她付不起。

    她的手下意识地覆上了小腹。

    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片平坦的、温热的肌肤。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她和秦牧的孩子。

    还没有显怀,从外表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它在,在那里,在黑暗中悄悄地生长着。

    它已经有心跳了,已经有小手小脚了,已经会动了。

    她不能让它死。

    她不能让它的心跳停止,不能让它的手脚停止生长,不能让它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永远地闭上了眼。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孩子。

    一边是徐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十月怀胎的血脉相连。

    她该选谁?

    她能选谁?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从眼眶中涌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没有擦,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将脸埋在掌心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以为看不见,就什么都不存在了。

    她不能去。

    她拿孩子的命去赌。

    她赌不起。

    她已经对不起弟弟了,不能再对不起孩子。

    她抬起头,望着铜镜中自己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眼睛红肿,嘴唇干裂,满脸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

    从前的她,是北境的大小姐,是镇北王府最骄傲的女儿。

    她可以在北境的雪原上纵马奔驰,可以在江南的商战中运筹帷幄,可以在任何男人面前昂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

    从前的她,不会跪在任何人面前,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流泪,不会在深夜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了的猫。

    她闭上眼,泪水又从紧闭的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

    “龙象……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她知道他听不见。

    隔着千山万水,隔着重重宫墙,隔着那道她永远也迈不出去的门,他听不见。

    可她还是要说。

    她怕自己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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