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鲸恭敬的说道。
秦重找吴雄和李大鲸来,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组织商队,从京城往宁武关贩粮。
巡粮使,专门巡查北方军粮通路。
而北方军粮通路,已经烂到根子上了,这是朝廷公认,甚至皇帝亲口说过。
什么叫烂到根子上了?
秦重的理解,就是窝案,塌方式腐败,所有跟军粮沾边的人,全都不可相信。
这些人会等着朝廷查他们?
绝不可能!
朝廷这边,刚任命巡粮使,估计那边就知道消息了,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手段。
不,也许兵部尚书提此事的时候,他们就准备了。
所以,闷头往前冲,困难重重。
但是他们防备朝廷,不会防备粮食,所以秦重决定,让粮食,先去侦查一下。
李家和吴雄的商队,带着粮食,沿着京城到宁武关的粮道贩运,总能探到一些猫腻。
“那就有劳李家主了,放心这次行动的利润和损失,我会从其他方面补给你。”
秦重保证道。
“小事情,此时北地需粮,李家也未必会赔,只是小儿来信,说有件事不公平。”
李大鲸笑着说道。
“哦,不公平,跟我有关?”
秦重有些疑惑。
“那江南盐商和钱庄,都得到了上林苑署丞的官职,我李家替公主效劳也不少,却……”
李大鲸说道。
“哈哈……”
秦重被逗笑了。
“李叔父,那是牵他们的狗链子,你怎么还上赶要?您京城首富,还在乎一个八品小官?”
在他看来,钱能生官。
就算比不了科举官,用钱砸关系,找一个闲职小官,以他家的财力根本没问题。
“八品小官?”
李大鲸的声音提高了些许。
“秦大人,你知不知道,大乾人要想成为官员,只有科举、恩荫、吏员三种途径。”
“您觉得我那儿子,这三条那个能走通?您在江南选拔的八品官,那算是开天门了。”
秦重这才想起来,当官门槛很高。
科举不用说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恩荫,的家里有当大官的,朝廷给子孙一个官。
至于吏员,是小吏出身,经过考核合格,可以入流,但上线很低,被科举官瞧不起。
他在江南选的署丞,虽然在吏部挂号,但其实不正常,专门管理公主府嫁妆的事。
无法转岗流转,永远呆在这里。
“原来如此,李叔父不提,我还真没想到,如果李跋想要,我可以求公主安排。”
秦重说道。
别人跟陛下要官,够呛,但是他闺女应该没问题,而主要自己开口,公主不会拒绝。
“不过,我建议让他回来,毕竟李家的基业在北方,这次我北上巡粮,也不是没机会。”
秦重建议道。
“如此多谢亲大人,我这就写信让他回来。”
李大鲸赶紧说道。
其实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南方的布局已经完成,只要有秦重的关系在,没人敢动。
把基业向北扩展,才是他的目的。
朝廷给巡粮使的权利极大,五品及以下官员,罪证确凿可抓捕询问,甚至可便宜行事。
什么叫便宜行事,就是可以杀人。
而且,从五卫军中挑选五百精锐随行,以策安全。
这么大的权利,稍微动一动手指,安排一个吏员身份,然后再安排点功劳,也可当官。
这方面,秦重口碑极好。
商议完毕,吴雄和李大鲸离开。
齐大铿又来了。
“我说,我没在的时候,你不干活么?”
秦重不乐意了。
他就想在剩下的时间,好好陪陪老婆,对于让他强行加班的齐大铿,非常讨厌。
“您不在的时候,直接吉祥总管汇报,现在您在了,我总不能还去找总管吧?”
齐大铿无奈地说道。
吉祥管?
那不就是相当于陛下管?
秦重这才意识到,圣炎教这事,陛下非常重视,除了自己和冷寒秋,不想让别人接触。
可见保密级别之高。
“快说,我忙着那!”
秦重不情愿地问道。
“圣炎教教主特使到了,人很谨慎,只见了魏缨一个人,我们的人只知道消息。”
齐大铿说道。
“为了荡世神雷来的?”
秦重问道。
“不止,还有圣炎教典籍,我们新编写的典籍,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齐大铿说道。
“好极了,如果他们因为这个争吵,那就趁势提出南宗、北宗的说法,先分裂……”
秦重随口说道。
有些想法一旦提出来,就不可能回去了,南宗北宗的概念一旦出口,就埋下分裂的种子。
这时候就看圣言教主的控制能力,他如果控制能力太差,分裂在所难免。
如果控制能力强,也会成为南北分派。
“然后那?提出之后,我们要干什么?”
齐大铿追问道。
“然后,什么然后?等他们吵起来再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活也不是一天干完的。”
秦重没好气的说道。
“不行啊,大人,您不定哪天就北上了,你得提前把要干的事情定好啊,不然我会懵的。”
齐大铿说道。
秦重真想一脚丫子抽他个耳光。
“齐百户,你干这么长时间,比我了解他们,接下来怎么干,你竟然问我,你是不是扯?”
秦重更加生气了。
“大人,您别扯卑职了成吗?这事自始至终是按照您的计划走的,我哪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齐大铿一摇头,不同意秦重的说法。
“再说了,就算我长三个脑袋,也做不出您那样厉害的计划,求您,指条道吧。”
无语了。
怎么遇上这么笨的一个人。
“然后……”秦重无奈地继续说,“然后就是挑拨他们论战,争论南北道统纯粹性。”
秦重说完,齐大铿两眼画圈。
“大人,你能说得简单点,让我听懂。”
以他的文化水平,听不懂道统纯粹性这个词。这让秦重,对锦衣卫的文化水平感到担忧。
“说了你也不懂,找一个读过书的,精研咱们自己编写的典籍,随时准备论战。”
“就算他们不想论战,也要主动挑衅,就说南宗道统不纯粹,北宗才是圣炎教真正的道统。”
秦重说道。
齐大铿已经掏出无常簿,开始记录了。
“大人,来人是教主特使,魏缨有这个胆子么?她若是不肯,其他人硬上,有点诡异。”
他问道。
“魏满仓啊,这就是。我们当初要让魏缨相信,魏满仓很伟大,把他树立成神的原因。”
“活着的教主权利大,但死去的神是信仰,而且北宗的典籍和教义,还是神传下来的。”
秦重不得不一点点教他。
“我们为什么这么做,直接杀不就行了?"
齐大铿不明白。
魏缨身边,大部分都是锦衣卫,收拾一个所谓的特使,简直是手拿把掐。
有必要这么费劲?
“如果把他们比作一棵树,那赤焰军是树冠,圣炎教才是藏在泥土下的根。”
“树好砍,根难除,杀了一个特使没有用,要想办法查清所有藏起来的根系。”
秦重给他解释。
“一旦树立南北论战,那冲突就会增加,暴露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慢慢地就没有秘密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论战开始,轻易停不下来,圣炎教就会内耗,没有精力搞事情。”
齐大铿兴奋地一拍手。
“明白了,大人太高明了,我这就安排。”
废了一番唇舌之后,齐大铿终于走了,秦重终于松了一口气,刚要去找温衡玩。
“公子,有个叫杨承烈的拜访。”
颜得胜进来说道。
得,没玩了,香喷喷的老婆还等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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