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脖颈钻进去,慢慢融化。
姜梨一直怕冷,冬天的时候穿衣服总要比别人多穿一件。
但此刻,大雪接触到她的皮肤,她像是没了感觉一样。
寒风凛冽地刮着。
跟刀子似的刮在她的脸上。
姜梨像是毫无察觉。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处好痛。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钝刀,一片一片地切割着。
但她却痛到连哭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姜梨?”
头顶上突然撑起一把伞。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梨讷讷地看过去,是那个帮她办案的闵警官。
闵琼一身警服,撑着伞挡在她头上,关切地问她:“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进去啊?”
闵琼看着她,本就肤白如雪的面容此刻更像是没血色的白。
鼻尖被冻红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融化的雪花。
她连忙抬手帮姜梨扫去,“你是来问那个案子的吗?”
“你放心吧,定下来了,项天宇得待在牢里将近二十年。”
闵琼安慰她,抬手又扫了扫她头发上的雪花,“你以后可以睡个好觉了。”
姜梨茫然地点点头,抬脚往警局外走。
“诶。”闵琼连忙拉住她,“这么大的雪,你就这么走啊?你家人呢?”
上次出事的时候她家人就来接她了。
听说是个有身份的,跟他们王部长都熟。
看起来也挺关心姜梨的。
要不是看到姜梨的资料上写着未婚,她还以为那是姜梨的老公。
听到“家人”二字,姜梨的长睫颤了颤。
家人。
是啊,顾知深,一直以来,都只是她的家人。
一厢情愿的喜欢,算不得爱情。
她轻轻开口,自顾自地说了声“谢谢”,就往外面走。
“雪太大了,这伞你拿着吧。”
闵琼把伞递给她。
姜梨没要,摇了摇头,就走进了大雪里。
......
警局外,一辆车牌号扎眼的黑色红旗L9停在路边。
黑色的车身在被大雪覆盖的路面,格外显眼。
车顶上已经落了一层不薄不厚的雪,刚好遮住了车顶的颜色。
看起来停了有一会儿功夫了。
车边,立着两道高大的身影。
一人一身灰色西装,五官硬朗,手上撑着一柄黑色的伞。
伞下的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宽肩长腿。
白皙清隽的面容在雪景下,被映衬得愈发清冷立体。
如寒风暴雪中屹立不倒的雪松。
姜梨从警局门口出来的时候,白茫茫的视线里,陡然闯入了这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缓缓抬眼,迎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神。
他面色无波,眼神平静柔和,似容纳百川的海面。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深邃神秘。
姜梨看过去,突然对他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明明她的指尖曾描绘过眼前这个男人的每一处轮廓。
她的掌心,触过他身体的每一寸温度。
却在陡然相见时,觉得疏离。
顾知深看见她时,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没打伞,也不知道走过来。
就站在那,跟个活桩子似的。
顾知深接了伞,大步走向姜梨,将伞撑在上空,挡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雪。
她发丝上落了不少雪,额前的碎发略湿。
“不知道冷?”
顾知深嘴上责怪着,抬手把她发丝上的雪花捡干净。
他力道温柔,指尖在她发丝上不轻不重地拨弄着。
姜梨微微偏了偏头,顾知深落下的手指偏移了几分。
他手一顿,低眸看向她。
她脸白如雪,鼻尖通红,长睫湿润。
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知深往身后警局看了一眼,牵起她冰凉的手往车里走。
印铭早已拉开后座车门,接过顾知深递过来的伞。
姜梨的手被顾知深握得紧,她平静地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许是温差太大了,面上的雪花融化了。
她刚上车,眼睛就湿润了。
顾知深坐在她旁边,干燥灼热的大手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在掌心。
车辆缓缓离开,车轮在白色的路面留下两道深深的平行线。
姜梨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顾知深瞧着她的侧脸,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还以为,你这会儿不打算跟我说话。”
他看着姜梨,回答她的问题,“不难,你接了警局的电话,人肯定要过来一趟的。”
姜梨心中一叹,顾知深多聪明的人啊。
他想要知道什么,随便动动脑子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像她,什么都不知道。
像个傻子一样一无所知。
见她又不说话了,心情看着很低落。
顾知深问她,“郁晚晴跟你说什么了。”
姜梨眼眶一酸,他连她见了郁晚晴都知道。
她反问,“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她进天策的事。”顾知深说,“还是我收了郁氏集团的事。”
顾知深觉得,郁晚晴能漏的也就这些。
姜梨呼吸一颤,她不知道,顾知深什么时候把郁晚晴的家族公司都收了。
他不显山不露水,就做了这么大的事。
“我承认,让她进天策是我有意为之。”
顾知深跟她坦白,“她费尽心思想进天策,我就遂了她的愿。”
“正好天策有一些想谈的合作和难搞的客户,需要用到她。”
顾知深抓着她的手,握得紧,“所以让她在天策待了这几年,把那些合作谈了下来。”
那些合作,大多都是从恒盛金融挖过来的。
那群难搞的老家伙,都是些好酒好色的老油条。
郁晚晴确实发挥了她最大的价值。
“至于收购郁氏集团这件事,我早有打算。”
顾知深看着姜梨的侧脸,平静且耐心地说,“商场上就是这样,优胜劣汰。”
“没有哪家企业原地踏步还能做到长青。”
姜梨静静地听着,顾知深的话确实是顶级商人的思维。
但此时此刻,她无法用商人的思维去理解他。
“所以,郁晚晴有利用价值,你就把她留在天策,留在你身边。”
她转头,迎上顾知深深不见底的双眸,“那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呢,还留么?”
顾知深凝着她,在揣摩她话里的意思。
几秒后,他眉心微皱,“你拿自己跟她比?”
他不知道姜梨是不是脑子被雪淋傻了。
居然把自己放在跟郁晚晴对等的位置上。
他轻笑,“她连颗棋子都算不上。”
姜梨问他,“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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