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什么老领导？我怎么不知道？
秦风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声音消失，只剩下他自己在那团乱麻里打转。
他认识什么老领导？他认识最大的领导就是面前这位了，再往上，那就是电视里才能看到的。
陈年才说的老领导是谁？
他认识我？
我认识他？
“书记，您说的老领导……我不知道啊。”秦风的表情是真的迷茫，不是装的。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啥”的困惑。
这个表情他装不出来，因为他是真不知道。
陈年才看着秦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啪的一声，不轻不重。
得，自己也是真的傻。
老领导那个层级，东大谁不认识？
电视上天天出现，报纸上头版头条，名字和脸对得上号的，全国人民都知道。
但你问谁私下跟他有关系，估计真没几个。
自己刚才那个问法，跟问一个路人“你认识国家领导人吗”有什么区别？
陈年才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放下手，正了正神色。
“秦风同志，你收拾一下，今天晚上跟我去趟京城。”
秦风这次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脑子没跟上。
他的嘴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书记，您的思维跳跃有点大啊。
刚才还在问老领导，现在突然要带我上京城？
这中间是不是少了什么环节？
秦风只在心里想着，没说出来。
“好的，书记。”秦风应得很快，语气平稳，没有犹豫。
不管心里怎么想，领导发了话，答应就是了。
“行了，你先去准备吧。飞机晚上六点，到时候你直接过来。”
秦风站起来，把公文包拿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不用说了，说了也是废话。
“书记，那我先走了。”
“嗯。”
秦风转身，往门口走。
这叫啥事啊？自己这么个小啰啰，能和省委大佬一起出差，这踏马算不算荣幸？
秦风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贱。
人家让你去，那是看得起你，你还在这儿阴阳怪气上了。
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不戴眼镜，这是个习惯动作，紧张的时候会做。
算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陈书记又不会把我卖了，我又不值钱。
对，不值钱。
秦风这么想着，嘴角弯了一下，迈步往走廊那头走。
他没下楼，而是拐了个弯，又往陶艺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周扬还在门口坐着，看见秦风又回来了，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敲了敲门。
“进来。”
周扬侧身让开，秦风推门进去。
陶艺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的文件换了，面前的茶杯也换了，热气袅袅地飘着。
他抬起头，看见秦风，脸上带着笑。
“怎么，和陈书记谈过了？”
秦风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站着。“嗯，谈过了。问了问工作，还有……”他顿了一下，“让我一起出个差。”
秦风的话说得很简短，没有具体说去哪儿、干什么。
不是他想瞒着陶艺，是没必要说。
陈年才让他去京城，那是陈年才的事，他不能到处说。
万一传出去，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那就是他的问题。
保密这个东西，还是要有的。
陶艺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谁都不喜欢一个嘴巴大的下属。
嘴严，才是官场最好的生存法则。
这小子，进步不小。
“那你就陪着书记跑一趟吧。”陶艺的语气很轻，像是长辈在叮嘱晚辈，“也能学到不少东西。这对你以后的成长，是好事。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没有呢。”
秦风点了点头，神色认真。
“嗯，我一定会跟着陈书记好好学习的。只带眼睛和耳朵。”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陶艺，没有躲闪，语气平稳，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陶艺哈哈笑了两声，手指点了点他。
“哈哈哈，小秦，你的进步很大啊。不错，不错。”
秦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
他站在那里，又等了两秒，见陶艺没有别的吩咐，便开口告辞。
“书记，那我先走了。还去收拾一下。”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秦风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他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的自己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胡子刮得干净，指尖划过皮肤，沙沙的。
到了一楼，他走出大楼，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秦风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
停车场里，司机已经把车停好了，贾冬冬站在车边，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在看什么。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赶紧拉开后座车门。
“县长，回县里？”他问。
秦风弯腰坐进车里，把公文包放在旁边，靠在座椅上。
“不回。先找个地方歇歇，晚上我要去趟京城。”
贾冬冬愣了一下，但没问为什么，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车子发动，驶出省委大院。
秦风掏出手机，给宋瑶瑶发了条消息：“老婆，今晚不回去了，去京城出差。跟着省里领导。”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
宋瑶瑶的头像亮了，对话框里跳出几个字：“去京城？跟哪个领导？”
“陈书记。省里的一号。”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又是一条消息：“那你注意安全。能不能抽空去一趟爷爷那边？”
秦风看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这次是跟着领导出差，时间不确定，看情况吧。回头再说。”
宋瑶瑶回了一个字：“好。”然后又补了一条：“注意安全。”
秦风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秦风没有睡着。
他的脑子在转，但不是在想陈年才为什么要带他去京城，也不是在想那位“老领导”到底是谁。
他在想晚上吃什么。
飞机上的餐食一般都不好吃，得在去机场之前垫吧一口。
他睁开眼，往前探了探身子。
“小贾，前面找个地方停一下，吃点东西。”
贾冬冬应了一声，对司机说了句什么，车子慢慢变道，往路边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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