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满地淡绿色的营养液,以及那些混合在玻璃碎片里的灰白色脑部组织残渣,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勉强把刚才那句汇报给说完整。
十个半藏的克隆大脑,作为整个尸潮控制网络的核心基站,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因为过载而原地爆炸。
“什么?!”
马运站在通讯器的另一头,听到这个汇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看着屏幕上面全部变成红色的直线数据,又抬起头看了看视频中,那十个炸得只剩下底座的玻璃培养舱。
砰的一声。
马运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妈的,朱佳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马运咬着牙,破口大骂。
“不.......不对,不是她,应该是那个孩子......”
半藏的克隆大脑经过了信号放大器的加持,释放出的精神波段足以强行改变千万级别丧尸的底层逻辑。
结果呢?
对方仅仅是一个藏在母体肚子里的胎儿。
那个胎儿甚至都没有成熟的大脑皮层,它仅仅是借用了朱佳佳的身体作为发射塔,释放出了一道抗拒指令。
不仅挡住了他们这边的精神控制网络,甚至还形成了反向的数据冲击。
这就像是用一个家用路由器,直接把一个军用级的数据中心给黑瘫痪了一样。
这在生物学和物理学上根本说不通。
那庞大的数据逆流,硬生生地冲爆了十个培养舱的承压极限,把那些克隆大脑煮成了一锅烂粥。
马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营养液,呼吸声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显得十分粗重。
为了这次调虎离山和围城计划,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
现在不仅没有拿下秋夜城,连最核心的控制设备都被一个没出生的胚胎给摧毁了。
那位大人知道了,他这颗脑袋估计也得像这些培养舱一样炸开。
可没过多久,他沉重的呼吸逐渐平复。
能够以一己之力,瞬间逆向摧毁十个高阶精神控制基站。
这说明那个胎儿体内的基因融合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闭环状态。
那是一种超越了极适者的终极生命形态。
马运的嘴角慢慢向上勾起。
露出了一副阴险的笑容。
“哼哼哼哼。”
“怪不得大人做梦都要得到这个孩子。”
一直以来,他只知道这个胎儿是守护伞公司的最高目标。
但他作为一个区域负责人,其实并不完全清楚这个胎儿在整个宏大计划中到底占据着怎样不可替代的位置。
现在,他亲眼见证了这种不讲理的力量,他懂了。
“他确实是我们整个济世堂千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目标。”
他们从古至今都在追求长生、追求人类肉体的终极进化。
现代的基因工程和病毒变异,只是他们用来实现这个千年夙愿的工具。
而那个胎儿,就是他们跨越千年、耗费了无数资源和人命,最终在病毒和抗体的巧合下,培育出来的最完美的“仙丹”,最完美的“容器”。
只要得到他,济世堂的终极计划就能彻底完成。
马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虽然这次行动失败了,损失了控制基站。
但这也彻底证实了目标的价值。
只要目标还活着,这场游戏就还没有结束。
而另一边的秋夜城。
撤离的车队在公路上飞速行驶。
我跑在车队的最后一辆重型军用卡车的后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我转过头,视线越过宽阔的柏油公路,向后方看去。
就在几分钟前,那些敏捷型变异体还在废弃的车辆之间来回跳跃,试图咬穿卡车的轮胎。那些从公路两侧山坡上滚落下来的普通丧尸,还在不顾一切地往前爬行,试图在公路正前方堆起一座肉墙。
但现在。
它们全都停住了。
他们纷纷呆愣在原地。
那上千万双灰白色的眼睛失去了聚焦。
它们原本因为接收到半藏克隆大脑的强制指令,而表现出的那种有组织的合围动作,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
它们站在公路上,趴在山坡边缘,或者挂在废弃的汽车残骸上。
没有嘶吼,没有继续向前狂奔。
在没有了高级指令的强制约束后,这些丧尸重新退化成了最原始、最普通的感染者。
而普通的感染者,只靠听觉和嗅觉来寻找猎物。
车队现在已经驶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超出了大部分普通丧尸的听觉极限。
风向也十分混乱,吹散了活人的气味。
在失去了雷达导航后,它们根本不知道前面那几公里外的地方有一支车队。
它们只会站在原地,或者开始在周围的废墟里进行漫无目的的游荡。
威胁彻底解除了。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小子,没白为你打这几场架。”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这小家伙虽然还在肚子里,但这波辅助打得确实漂亮。
要不是他那一波全屏沉默,我今天就算跑到双腿报废,也绝对无法阻止那么多丧尸在前面堵路。
前面车队的速度开始明显提升。
车厢里的秋夜城幸存者们,原本死死地抓着金属栏杆,此刻看到后方的丧尸没有追上来,也都纷纷瘫倒在车厢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快,车队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成功从秋夜城的西部逃离。
四月站在越野车的天窗位置,上半身探出车顶。
夜风吹动着她的短发,远远的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家乡。
在视线的尽头。
秋夜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城市内部依然火光冲天,浓烟在夜空中翻滚。
虽然他们成功撤离了,但那座城市,那座秋夜家族经营了数十年的大本营,现在已经沦为了丧尸的乐园。
府邸被攻破,坚固的城墙被航母撞塌。
里面所有的物资、储备的弹药,以及那些无法带走的精密设备,全都留在了那里。
四月作为秋夜家的家主,默默底下了头。
这场战役从战略上来说,他们不仅没有赢,反而输掉了所有的基业。
他们现在是一群失去了根据地的流亡者。
四月知道,在这个废土上重新建立一个安全的避难所,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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