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其他上市品牌。
股民还能安慰自己一句「我没买是因为我理性」。
品牌方不行。
他们只能看着现代汽车和SKTelecom的市值曲线往上翘，再看看自己还停留在PPT里的「全球化营销企划案」，心里默默冒出同一句话。
坏了。
白时温这辆车，别人已经上去了。
下午一点。
全州片场。
白时温正躺在辉翼高顶保姆车的後舱里午睡。
准确地说，是半睡半昏迷。
上午拍了三场戏，一场被宋康昊骂，一场被李俊益要求「再碎一点」，一场跪在大殿前到膝盖疼。
午饭只吃了一半，刚躺下不到二十分钟。
车门被轻轻敲响。
白恩雅探进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堂哥。」
白时温闭着眼。
「嗯。」
「现代汽车的副会长郑义宣来了。」
白时温的大脑用了两秒钟才把这句话从「梦里英祖又来训话」转换成现实语境。
他睁开眼。
「谁？」
「郑义宣副会长。」
白时温坐起来。
朴志勋立刻把放在旁边的湿毛巾递过去。
白时温擦了一下脸，把月白色便服的领口整理了一下，车门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
车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郑义宣微微弯腰走进了车舱。
身後跟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时温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这声「时温啊」叫得很自然。
自然到白恩雅眼皮跳了一下。
果然，财阀家的亲近感都是有价格的。
「没有，您请坐。」
白恩雅立刻把车内的小桌板收好，又把座椅调成会客模式。
朴志勋已经识趣地下车了。
车舱里只剩四个人。
郑义宣先看了一眼车内。
「车怎麽样？」
白时温想了想。
「托您的福，这两天在路上睡得比酒店还好。」
郑义宣笑了。
「那就说明送对了。」
笑完，他转身介绍身边人：「这位是我堂弟，郑志善。」
白恩雅眨了眨眼。
郑志善。
她在脑子里翻了两秒。
啊，现代百货集团会长！
白时温也清醒了几分，显然认了出来。
他伸出手。
「久仰，郑会长。」
郑志善笑着握住他的手。
「白演员，应该是我久仰才对。威尼斯影帝，Billboard冠军，现在又是银冠文化勳章。我们家里这几天饭桌上聊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你现在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艺人，而是能把品牌拖进国家级公共文化事件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车里安静了一瞬。
很资本。
也很准确。
白时温靠回椅背。
「会长nim今天亲自过来，是有什麽事？」
郑义宣接过话题：「他们现代百货正在筹备进军免税店行业，想请你担任全球主理人。」
全球主理人比代言人要大得多。
代言人是拍GG、出席活动、拿代言费。
全球主理人要进投标书，要进品牌战略，要出现在海外宣传材料里，甚至可能被写进给关税厅看的那一摞厚厚文件里。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东西。
白时温大概明白了。
目前韩国免税店市场，主流是乐天和新罗。
两家几乎吃掉了市区免税店最核心的流量。
乐天靠规模。
新罗靠三星背景和高端服务。
尤其这几年，东大游客提着行李箱和蛇皮袋在首尔扫货，明洞、乙支路、奖忠洞一带的免税店一天营业额能抵得上普通商场几个月。
这不是普通零售。
这是现金奶牛。
毛利高。
还能拉动酒店、百货、餐饮、机场物流和品牌招商。
也正因为乐天和新罗垄断得太厉害，青瓦台和关税厅近期放出了要在首尔市区新增免税店特许经营牌照的风声。
整个财阀圈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可牌照不是钱多就能拿的。
官方竞标标准里，除了资本实力、运营计划、品牌招商能力，还要看能不能带动旅游业、增加GDP、就业率、提高韩国文化影响力。
说白了。
你要证明，你拿了牌照，不只是自己赚钱。
还能让外国游客多来韩国、多花钱、多认识韩国。
乐天免税店为什麽能长期压着新罗打？
因为他们太懂韩流经济。
李敏镐，EXO，张根硕，SuperJunior，2PM，朴信惠等最红的那批韩流明星，几乎被乐天一口气包圆。
东大游客、东南亚游客、日本游客，谁家粉丝来韩国，不顺手去乐天打个卡？
而免税店这个行业，最怕的就是同质化。
香奈儿大家都有。
爱马仕大家都想抢。
雪花秀、兰芝、悦诗风吟，也不是只有你能卖。
既然货差不多，那游客凭什麽去你那里？
靠折扣？
乐天和新罗不怕打价格战。
靠地段？
新入场者不一定抢得到最好的。
那就只能靠文化入口。
而文化入口唯一的答案，就是白时温。
白时温背後的成绩对消费者来说就是看个热闹，但对免税店竞标书来说，这就是「通关文牒」。
韩华在找。
SK也在找。
只是SK现在还没想好给白时温开什麽条件。
他们本身已经有通信代言关系，昨天直升机事件又刚吃到一波巨大红利，可免税店SK
只有一家，多给了怕亏，少给了又怕抢不到人，所以还在集团内部开会打架。
韩华集团跟白时温没什麽交集，报价邀约正安安静静躺在白恩雅的邮箱里。
现代不一样。
虽然百货集团和汽车集团是两个独立企业，但领导毕竟都是一家人。
所以现代百货的郑志善没有绕远路。
他直接把堂哥郑义宣叫来当中间人。
近水楼台。
先把人请上车再说。
「条件呢？」
郑志善没有绕弯子。
「如果我们拿到牌照，现代免税店每年利润的百分之三，直接作为分红，打进你的帐户里。」
白恩雅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不是营业额。
是利润分红。
免税店一旦跑起来，那就是一台现金机器。
哪怕前期招商、装修、租金、运营成本压得利润不好看，等流量稳定以後，每年百分之三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郑志善继续说：「如果这次没有拿到牌照，我们依旧想聘请白演员担任现代百货的品牌代言人，费用为十五亿韩元一年。」
「两年起签，三年更好。」
白时温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很有诚意的价格。」
郑志善笑了笑。
「当然，我们的诚意还远不止於此。」
他看了一眼郑义宣，又看回白时温。
「如果你愿意和现代百货签约，CJ第一制糖和LG电子那边的代言，我也可以帮你推进」
。
白恩雅低头，偷偷翻了一下邮箱。
她今天上午还没来得及细看商务邮件。
现在点开筛选。
果然。
CJ第一制糖。
bibigo品牌全球代言。
报价：40亿韩元，两年。
LG电子。
主体业务：LGOLED电视全球代言。
合约金额：35亿韩元，两年。
白恩雅看着邮箱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两封邀约，又抬头看了眼郑志善。
算了。
让他装一会儿吧。
毕竟郑志善今天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
不是那种随便派个品牌室部长来递报价的诚意。
是现代百货会长本人，拉着现代汽车副会长当中间人，直接坐进白时温保姆车里的诚意。
白时温倒是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你们似乎不希望我和三星集团产生交集？」
郑义宣没有说话。
郑志善倒是很坦然。
「是的。」
回答得直接到白恩雅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代、LG、CJ、SK这四家，在韩国财阀圈里是一个很稳固的小同盟。
最初把他们聚在一起的原因很朴素。
都讨厌三星。
但真正让同盟长期存在下去的，是业务互补，是不抢对方最核心的饭碗。
而三星不一样。
三星集团太庞大，太傲慢，也太霸道。
它不是和谁有摩擦。
它是几乎把所有人都得罪过一遍。
如果要在韩国商界选一个「全民公敌」，三星绝对票数遥遥领先。
尤其现代这个圈子和三星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竞争关系。
那是旧帐叠新帐，新闻稿里叫产业竞争，饭桌上叫世仇。
「好。」
白时温说。
「我签。」
郑志善：
"————？"
他明显愣了一下。
连郑义宣都微微一顿。
他们当然希望白时温答应。
但没想到他答应得这麽快。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级别的合作，至少要先让律师看条款，再由经纪团队核算收益，还要跟其他品牌排他限制做冲突评估。
结果白时温一句「好」，乾脆得像是在片场答应多拍一条。
郑志善反应过来後，立刻问：「白演员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白时温看向郑义宣。
「郑副会长都被您请来了，我怎麽拒绝得了？」
这话说得平。
但效果很好。
郑义宣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非常好。
倍有面儿。
他今天亲自来，当然是给现代百货做中间人。
但白时温这句话，等於把这个面子明明白白接了。
财阀之间讲利益。
也讲面子。
郑义宣笑着摆了摆手。
「时温啊，你这麽给我面子，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他转头看向郑志善。
「志善啊，百分之三是不是太抠门了？」
郑义宣又回看白时温。
「人家时温现在是什麽级别？」
「Billboard两连冠，威尼斯影帝，银冠文化勳章。昨天穿着思悼世子的衣服一走进国立剧场，现代和SK今天市值加起来涨了多少？」
他轻轻啧了一声。
「最起码得百分之五。」
白恩雅眼神微微一动。
来了。
来了。
财阀家的兄弟双簧来了。
郑志善也很配合。
他低头想了两秒，然後非常诚恳地点头。
「堂哥说得对，是我目光短浅了。
他看向白时温。
「百分之五。」
「只要现代免税店还在开门营业，每年年底都会把净利润百分之五的分红打进白演员帐户。」
白恩雅看着他们，心里默默怀疑。
一开始定的可能就是百分之五。
然後，郑义宣副会长顺手卖给自家堂哥一个人情。
更重要的是，免去了阿斯兰那边继续被白时温惦记销售分成的风险。
现在好了。
现代百货出血。
现代汽车做人情。
郑义宣坐在旁边，稳稳收获一个「重情重义的现代副会长」形象。
白时温看着郑义宣。
「副会长nim，这样会不会让郑会长为难？」
郑义宣笑着摆手。
「不会。」
郑志善也立刻接上：「当然不会，白演员的价值配得上这个数字。」
白时温点头。
「那我没有意见。」
事情谈到这里，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再说透。
郑志善起身，主动伸手。
「後续合同条款，我会让现代百货法务尽快整理好，和白经纪人那边对接。」
白时温握了握他的手。
「麻烦您了。」
郑义宣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拍戏。」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这辆辉翼高顶保姆车。
「车如果哪里不舒服，直接跟现代说。」
白时温点头。
「已经很好了。
「」
郑义宣笑了笑。
「那就多睡会儿。」
这句话比任何商业寒暄都实际。
白氏兄妹送两位郑家人下车。
车外，现代百货和现代汽车的人已经等在不远处。
郑义宣走出几步，又回头朝白时温摆了摆手。
郑志善也点头致意。
两拨人很快离开片场停车区。
白恩雅站在原地，目送那几辆黑色轿车驶出视线，才跟着白时温重新回到辉翼高顶保姆车旁边。
刚走两步，白恩雅忽然想起什麽，小声说：「堂哥，CJ和LG那边其实都报价了。」
「你就当没看见。」
「哦————」
过了两秒，她还是没忍住问：「那其他代言邀约你还要看看吗？」
「不接了。」
白时温说得很乾脆。
白恩雅抬头。
「全都不接？」
「嗯。
「」
「包括报价很高的？」
「嗯。
「」
车门滑开。
白时温刚弯腰上车。
「我再睡会，开机叫我。」
「好。」
白恩雅乖乖替他关上车门，站在车外，仰头看了眼全州的天。
然後长长叹了一口气。
堂哥一句「不接了」，起码损失上百亿代言费。
她很理解。
真的很理解。
她甚至能把这件事写进商务战略笔记里，标题就叫《顶级艺人的品牌排他与长期价值管理》。
但理解不能止痛。
成年人总要在「战略正确」和「银行卡可惜」之间反覆撕裂。
白恩雅低头，在备忘录里写：
【其他代言暂缓，不接。】
想了想，又补一句：
【不要哭，百分之五净利润更值钱。】
写完，她把手机锁屏。
很好。
自我安慰完成。
虽然效果一般。
晚上。
《思悼》片场夜戏收工後，白时温回到酒店。
他刚洗完澡，手机就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
ScooterBraun。
白时温擦着头发接通。
「喂。」
「白，AMAs舞台表演的舞蹈编排我让Tabitha做完了，视频发恩雅的邮箱里了，你还有半个月的时间练习。」
「舞蹈？」
「别紧张，不是让你变成MichaelJackson。舞台设计更偏仪式感，动作量不会太夸张。」
——
「好。」
「演出服装就穿你昨天穿的系列，不是衮龙袍，那个跨文化解读太复杂，美国观众会以为你在演清朝皇帝，就是同一个系列的简化版。」
白时温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消息这麽灵通？」
电话那头传来Scooter那种特有的、混着自得和不正经的笑。
「白，我可是很贵的那种经纪人。」
「————行，知道了。」
「记得练舞。」
「我会的。」
电话挂断。
白时温又给白恩雅打了个电话。
很快，门铃被按响。
白时温伸手取出她手里的平板，往屋里走。
「堂哥，你要跳舞了？」
「嗯。」
「大发。」
白恩雅也不走了，直接跟进去。
点开邮箱。
【AMAsKINGStageChoreoDraft】
附件下载。
视频播放。
画面里，是一间洛杉矶排练室。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白人舞蹈老师坐在椅子上。
左右两边站着伴舞。
灯光很亮。
地板乾净。
前奏响起。
鼓点和拍手声一层一层压进来。
白恩雅屏住呼吸。
白时温也在认真看。
结果，椅子上的舞蹈老师没动。
旁边伴舞动了。
左边一组切步。
右边一组压肩。
第一段主歌开始。
舞蹈老师仍然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手指轻轻搭着扶手。
偶尔抬一下下巴。
偶尔换一个看向镜头的角度。
伴舞在他两侧来回分列，像一群非常忙碌的宫廷侍从。
一直到第一段结束。
他还是坐在椅子上。
白恩雅看得一脸困惑。
「堂哥，这算跳舞吗？」
白时温看着屏幕。
「目前看起来，算上班坐姿。」
白恩雅：「————」
第二段主歌开始。
画面里的舞蹈老师终於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伴舞们瞬间在他面前分成两排，单膝跪地。
白恩雅：「————"
白时温：
」
」
舞蹈老师从两排伴舞中间走过。
伴舞起身，迅速在他身後排成一个「人」字形。
像是王座後方展开的队列。
到了副歌，舞蹈老师才真正开始动。
动作不复杂。
抬手。
转身。
踏步。
肩膀和上半身跟着节奏压下去。
重点不是技巧，而是气场。
他每往前一步，身後的伴舞阵型就跟着变化一次。
白恩雅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舞蹈。
「」
「嗯？」
「这是登基流程。」
白时温：「————"
她说得倒也没错。
这支编舞根本没打算让白时温去和专业舞者拼爆发力。
他不适合突然变成跳刀群舞的偶像。
那样反而违和。
白时温现在适合的是「少动，但每一步都让别人动起来」。
《King》这首歌本来就够狂。
如果再让他真的大跳一段，反而容易变成用力过猛。
现在这样，刚好。
视频结束。
白恩雅拿过平板重新播了第二遍。
「堂哥，你会笑场吗？」
「不会。」
「哦，动作量确实不大，但节奏点要卡得很准。尤其是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段，如果起身早了，就像要去上厕所；起身晚了，又像睡过头。」
白时温转头看她。
白恩雅立刻闭嘴。
但她觉得自己说得很专业。
甚至很形象。
视频放到第二段主歌部分。
伴舞队形突然向两侧打开，舞蹈老师站在正中间，抬手指向前方。
歌词正好落在那句：
"Long live the king."
白恩雅看着画面，後背忽然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她几乎能想像AMAs现场的样子。
舞台暗下来。
鼓点响起。
白时温穿着改良後的世子服坐在椅子上。
所有伴舞跪下。
然後他在全美直播镜头里站起来。
那一刻，韩国观众大概会疯。
美国观众也会疯。
唯一比较冷静的，可能只有白时温本人。
白恩雅偏过头看了一眼。
果然。
她堂哥正很认真地盯着视频里的脚步。
像是在研究明天片场走位。
一点都没有即将去美国舞台加冕的自觉。
白恩雅叹气。
算了。
他负责加冕。
她负责替他激动。
分工明确，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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