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时轻寒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有点无奈的声音。
"蔓姐姐。"少年的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软和,"亲姐姐只有一个。"
周蔓"嘿"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哎哟,这小家伙,护姐护得紧啊!"
尤清水低下头,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眼底那点笑意漫开来,连眼尾都染上了柔色。
她斜了周蔓一眼，语调懒洋洋地拖长。
"周小姐，您可别打我弟弟的主意。"
"好歹也留点面子，当我面挖墙脚呢？"
周蔓哼了一声，下巴一昂，朝她翻了个白眼。
"小气鬼。"
"你看看人家小寒，大方、贴心、嘴甜、手巧，这种弟弟谁不想要？你就不能大度点？"
电话那头，时轻寒轻咳了一声。
"蔓姐姐，晚姐姐，我快上课了。"
少年的声音恢复了清淡又克制的礼貌，但尾音里还残存着一丝没收干净的笑意。
"鎏金号上见。"
最后一句话落得简洁又稳当，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从容。
"好——鎏金号上见！"周蔓凑过去冲着话筒喊。
"小寒再见。"苏晚跟着轻声应了一句。
通话断开。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年糕踩着尤清水的鞋面跳上她膝盖，蜷成一团，尾巴圈住自己的前爪，半阖着眼，像是终于等到了片刻安宁。
但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叮咚——”
门铃声第三次响起，像是一道精准计算过的鼓点，敲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周蔓和苏晚对视一眼，目光最后齐刷刷地落回尤清水脸上。
“今天你家是办什么流水席吗？”周蔓的眉毛挑得像要飞起来，“一波接一波的。”
尤清水也有些莫名，她把年糕抱下膝盖，起身走向玄关。
屏幕上，又是一个陌生的快递员，穿着另一家快递公司的制服，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礼盒。
她签收，关门，拿着那只盒子走回客厅。
周蔓和苏晚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好奇。
“不会吧……”周蔓的眼神在尤清水茫然的脸上和她手里的盒子上打了个转，“又来？”
尤清水没说话，只是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指尖解开上面系着的一根银色缎带。
盒盖翻开。
里头衬着一层浅灰的绸，绸面正中，端端正正躺着一张宝蓝色的对折卡片。
卡片旁边压着一枚铂金蓝宝石鹰羽胸针。
还有一张裁得极窄的信笺，压在卡片下面，只露出一角。
尤清水两指把它抽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细而立，收尾处收得很干净：
"尤小姐，鎏金号，望能同行。——许梦晗"
尤清水拿起那张信笺，指腹在那个署名上轻轻滑过，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许梦晗。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人。
除了高中同学的身份，以及几年前，因为时轻年，两人曾在一家咖啡馆里有过一次算不上愉快的交谈，她们之间再无任何交集。
说是情敌也不为过。
即便现在许梦晗已经和和子昂在一起，成了商界人人称羡的一对，她们的关系也绝没有好到可以寄送东西的地步，更何况是鎏金号这种价值连城的邀请函。
这背后……是什么用意？
尤清水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信笺重新折回原样，抬起头，本想同周蔓和苏晚说几句。
话还没出口。
她对上了两双眼睛。
周蔓站在茶几左侧，双臂抱在胸前，衬衫的袖口被她拽得皱巴巴的，下巴微抬，一双眼睛从上到下把尤清水扫了一遍，目光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苏晚站在茶几右侧，辫子搭在肩前，两条眉毛拧成一个温柔但坚定的结，嘴唇抿着，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被当场捉住的薄情郎。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尤清水："……"
"你们干嘛？"
周蔓率先发难。
她往前迈了一步，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的食指笔直地指向尤清水的鼻尖，气势汹汹。
"尤清水。"
连名带姓，一个字都没省。
"你什么时候跟许梦晗搞上的？"
尤清水的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叫搞——"
"许梦晗！"周蔓的声音又拔高了半寸，"商圈四大家族之一的许家大小姐，名门千金，最有名的贵女之一！"
"她给你寄鎏金号的邀请函？"
"你告诉我你跟她没交情？"
"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跟苏晚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们——"
"我真跟她没什么交情。"尤清水赶忙截断她的话，双手抬起来，掌心朝外，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蔓蔓，你听我说——"
"我不听！"
周蔓的眼睛眯起来，唇角绷得紧紧的，摆出一副正宫做派。
"没交情会寄这种东西？你知道这一张票值多少钱吗？"
"尤清水，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交了别的朋友？"
苏晚在旁边不说话，但她的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幅度不大，频率极快，那副乖巧的面孔上写满了"我虽然不好意思说，但蔓蔓说得对"。
尤清水哑然。
她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两圈，被那两道充满控诉意味的目光堵了回去。
百口莫辩。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别处滑，寻找一个能把话题拐走的支点。
目光扫过茶几、沙发、地毯、年糕蹲着的那个角落，最后落到玄关处的边柜上。
那只哑光的黑色纸盒还搁在那儿。
她进门时随手放上去的，之后周蔓带着邀请函冲进来，紧接着是时轻寒的甜品，再接着是许梦晗，一件事追着一件事，她把那只盒子忘得干干净净。
“还有一个呢！”尤清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指过去，“那儿还有一个盒子呢！”
周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又把视线转回来，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哟，瞧瞧我们清水，真是个万人迷。怎么，那个盒子里不会还是邀请函吧？”
她说着，朝苏晚使了个眼色：“走，咱们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今天还有哪个小妖精也来勾搭她。”
苏晚立刻心领神会，跟在周蔓身后，两人一左一右地“押”着尤清水走到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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