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门口排了老长的队,有的嘴里念念有词,有的眼神空洞,有的被家属死死按在椅子上。
原来精神病有这么多吗?我内心有些许震撼。
“楠姐,你确定咱来这儿合适?”我压低声音问道。
楠姐眼皮都没抬:“来都来了。”
我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行吧,先看医生,再看神棍,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终于轮到我了。
诊室里头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对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夫,白大褂胸前别着胸牌,陈主任,精神科副主任医师。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什么情况?”
我坐在椅子上,比下斗还紧张:“大夫,我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然后、然后好像会梦游。”
我不太好形容自己当时的状态。
“梦游?”陈主任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具体说说,都干什么了?”
我咽了口唾沫:“梦游的时候,会想伤害别人。”
“伤害谁?”
“我对象。”我指了指门口站着的楠姐。
陈主任瞥了眼楠姐,又问我:“那她伤着了吗?”
“没有,被我及时发现了。”
“嗯……”他又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梦游的时候有没有异常,比如说脑子里有别的什么声音?”
“那倒是没有,就是感觉另一个人出来了,占据了身体,我有些控制不住,之前都能控制住的。”我如实道。
陈主任面无波澜,继续写字。
我见他的表情,心头燃起几分希望,有门嘿,换别人听到我这话准时以为我在说胡话,这位如此镇定,想来是专业的。
于是我接着道:“还有就是,我能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变多,确切地说,是记忆点变多了,经常有那个人的记忆碎片冒出来。不过大多都是知识点,也没啥坏处倒是了......”
陈主任边点头边写字。
不多时,他朝楠姐招了招手:“家属来一下。”
楠姐迈步走进,大夫朝她使了个眼色。
楠姐摇摇头,说:“没事,不用回避,您说就行,我们扛得住。”
陈主任一怔,深深看了我一眼,把病历推了过来。
“妄想症,精神分裂症。”
我嘴角有些抽搐,确诊了这就?
楠姐有些急,忙问道:“咋治?”
陈主任翻开旁边的收费单据,落笔唰唰唰写了几下。
“经颅磁刺激。”
那年头国内精神科的治疗手段还是十分单一的,各类靶向药也稀缺,面对各类精神病,最常见的经颅磁刺激。
嗯,所谓的经颅磁刺激,就是电疗。
我瞥了眼收费单后面的数字,嘴角又有些抽。
楠姐关心则乱,一口应下:“成!”
陈主任笑了,自顾自站了起来:“你跟我来治疗室。”
我跟着陈主任进了治疗室。
治疗室里面摆着一台像头盔一样的机器,连着几根线。
“坐这儿。”他指了指治疗椅。
我坐了上去,陈主任把那个“头盔”戴在我头上,然后走到旁边的操作台前,开始调试参数。
“可能会有点感觉,你别紧张。”
“什么感觉?”
话没说完,机器启动了。
“我操!”
这感觉没法形容,酥酥麻麻,我感觉都闻见焦糊味了。
陈主任那头还想继续按按钮,我赶忙开口:
“主任!手下留人。”
“咋了?”
“我要尿尿...”
陈主任倒也没多想,伸手给我摘下头盔。
我出了个治疗室的大门,拉起楠姐,也不管别的了,撒腿就跑。
“你跑什么?”楠姐被我拽着,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不跑等着被电死啊?”我气喘吁吁地说,“那大夫想把我电成傻子!”
“人家是正规治疗。”楠姐有些嗔怒。
“正规个屁!”
陈主任这么一电,我脑子算是通透了。
妄想症,人格分裂...那岂不是说张汉卿是我另一个人格?老子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咋可能是我分裂出来的。
庸医,真正的庸医。
“楠姐,走,咱不治了。”我脸色发黑。
楠姐拗不过我,叹着气跟我出了医院大门。
俩人站在路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还去看房吗?”我叼着烟问。
“看呗,你又不去医院,历下区那边,有个小院看着挺不错的,带你去看看。”楠姐回道。
历下区是泉城的老城区,街道窄,房子旧,但找平房的话,此处正合适。
我们转了两趟公交,到了地方。
不过历下区平房多不假,可想找个典当行那种的小院,还真不好寻,要么是房东不在家,要么是狮子大张口。
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合适的。
索性我们也不算太着急,便先行回了招待所。
此时金胖子也回来了,见我们过来,没好气地说:“他娘的,这泉城物价这么低,可门脸房的房租他娘的比京城高上几倍啊!”
“咋回事?”我问道。
“我看了英雄山文化市场那边几家,一个十几平的小铺子,一个月要两千!”金胖子一脸肉疼,“在潘家园,那个位置也就这个价了,可这是泉城啊!”
“两千?”我皱了皱眉,“是有点贵。”
“我问了,说是最近外地来开店的多,房租都涨了。”金胖子叹了口气,“得,我再找找吧,总得有个合适的。”
我也没当个事,只是鼓励胖子:“别急,慢慢找,反正咱也不差这几天。”
......
接下来几天,金胖子一直在外面跑店铺。
由于我跟楠姐把话说开了,阿欢也就不用再躲着了,俺们三个人就一直跑租房的事情。
历下、长清、槐荫.....
我们基本跑了个遍。
今天下来,比也比了,看也看了,房子基本敲定了,是一处天桥区的民宅,基本到了谈价格的阶段。
这天下午,我们仨再次来到天桥区准备找房东。
刚到胡同口,就碰见一个老头坐在路边。
老头一身老中山装,搭理地蛮干净,可脸上挂着副墨镜,看模样是眼睛有点瞎了。
不过当时我多看了几眼,因为他面前摆着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上面铺着一块红布,写着八个字:
“铁口直断,测字算命。”
我心头一凛。
神棍!
不知道我身上的毛病,他有没有的治。
楠姐看穿了我的想法,用力拽着我胳膊,脚下快了几分。
我倒也没想着去看,毕竟此人看上去更接近江湖骗子,于是闷着头准备经过。
哪知正要走过去,那老头忽然抬起头,墨镜后面的眼睛像是“看”向了我,笑眯眯地开口:
“这位小友,且慢走,老朽看你印堂发黑,近几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我脚步一顿,心说这开场白也太老套了,跟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
楠姐:“别理他,走吧。”
可那老头下一句话让我们傻在了原地:
“命宫现死气,大限早临身。”
“不仅你,你同室的阴人,亦然。”
“老朽看二位,非阳世之人?”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