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修安开的是辆宝马X7。
赵昭然双手交叉环抱,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打开车门,将两个保温盒和一个水果篮提了出来。
“厉修安,我真想让我们那些高中同学们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厉修安对赵昭然的挤兑充耳不闻。
“厉修安,你现在三天两头的往我家跑,让我自己都错以为我们交情好到不得了。”
对此,厉医生语气很淡定,“我们是高中同学。”
赵昭然狠狠翻了个白眼,“废话。”
她和厉修安在小美之前,其实连朋友都不算。
高中三年同班,也不过是认识。
大学四年同在京城,没有见过一次面。
只是都在京城上学的一个老乡群里。
读大学那会,她其实反而很乐意参加老同学聚会,可厉修安一次都没有露面。
倒是有什么头痛脑热的,在群里@他的时候,他会在线给予专业指导回复去买什么药,或者挂什么科,其余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后来出来工作了他就更忙了。
她给小美弄的那张皮肤科主任医生的私人名片,还是她鼓起勇气通过微信联系他,找他帮忙的。
这一点倒是没得说。
他二话不说帮了忙。
但也是要她自己跑去京一院找他拿的。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她这大半个月时间,见过厉修安的次数,比她和他这差不多十年见到的面还多。
以前真是点头之交的。
可现在倒好,她怀疑厉修安都恨不得搬她家来住了。
幸好没熟人看见,指不定她就得要背黑锅了。
门一开。
小美就跑了过来,高兴的上前迎接,是真用跑的,毕竟新家太大了。
“厉医生,你来啦,我来我来。”
她伸手来接过他手里的保温桶饭盒。
两人手指无可避免的触及到。
厉修安耳尖微红,肉眼可见的整个面部表情都柔和了,避开了她的手,“没事,我来提就好。”
他提了提手里的饭盒,
“知道你们肯定忙,没空做饭,刚好我今天休息,就给你们送饭来了。”
赵昭然:“……”
她嘴张了又张,
算了,不干涉,不插手,不过问,顺其自然吧。
查小美打开饭盒,将里面的隔层都一一拿出来。
四个菜,三荤一素。
看起来都很精致,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饭店打包的饭菜。
“厉医生,这是你自己做的?对了,厉医生,你吃过了吗?”
“嗯,我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吃。”
“我吃过了。”
虽然他也很想和她一起吃饭。
可只买了两个保温桶,他吃了再过来的,不然他担心她们不够吃。
查小美看着满满当当的米饭和菜,赶紧说,“这么多,够吃的,厉医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再吃一点?”
“不用了,你们吃,我吃饱了的。”
查小美立马就把饭递给赵昭然,欢快地说道,
“昭然姐,厉医生厨艺很好的,这些菜肯定也很好吃。”
“你怎么知道他厨艺很好?”
“厉医生给我煮过鸡蛋拌面啊,我吃过,很好吃的,很大一盘我都吃完了的。”
赵昭然:“……”
呵呵!
见色起意的狗男人。
……
展顺,董事长办公室里。
真皮沙发上,岁数有相差,分庭抗礼而坐的两人。
一个在慢条斯理的喝茶。
一个在看对方提供的绝对私密的境外网站。
杜斯年将几张照片仔细过目之后,面色平静地将手里的手机递还给了边城。
边城接过手机,放入怀中口袋,继续喝茶。
杜斯年身体倚进沙发。
一双堪比超模的修长大长腿很是优雅的交叠在了一起。
双手展开,姿势慵懒中透露着了一股狂狷气息。
边城沏茶的动作不留痕迹的停顿了一下,又瞬间如常。
垂眼略带歉意的开口,
“斯年,这件事,是我的疏忽。”
杜斯年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缓缓道,
“边大哥见外了,你和我大哥有知己之情,我作为弟弟,心里是有数的,难不成边大哥只认我大哥是你兄弟,不认我这个弟弟了?”
“斯年,你这话就让边大哥惭愧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才终于进入正题。
边城这次脸上倒是真表现出了几许惭愧之情了,至于真假,没人较真。
“若不是你这次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我身边女人的养子竟然是冷冬生。”
他苦笑叹息了一声,
“毕竟一个女人嘛,我身边女人又众多,她们图什么我心里清楚?这就造成误会了不是?当然,这也怪我,是我失察。”
杜斯年摆摆手,表示这个话题不提了。
“这不怪边大哥,边大哥工作繁忙,这种小事有所疏忽很正常,无需自责。”
边城这才笑了,
“斯年,你这样说,我今晚回去都能睡个好觉了,不然我总觉得愧对你哥当年的托付。”
“对了……”
他话锋一转,道:“这几天我让人深入查过,大致情况是摸清楚了的,但是有一点是始终没有头绪的。”
“想来你这里也很清楚,帮助夏芊芊收养冷冬生的人不是我。”
“三年前,我甚至根本还不认识夏芊芊。”
杜斯年手指在沙发背上轻弹着,没说话。
边城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生意场上的事。
洽谈了几句之后,他就顺势告辞。
杜斯年倒是起相送了,但也仅仅是起身了,连办公室都没出。
何帆送边城等人进了电梯后,转身回了董事长办公室。
而边城直到上了自己的车,脸色才彻底冷淡了下来。
他摩挲着手腕上刚上手的紫檀珠串。
现在局势不明,还真不适合轻举妄动。
一个行差踏错,有可能羊肉没吃到,反倒沾了一身羊膻味。
杜斯年是无数资深学者单独教育,又是杜辉年手把手教出来的。
十年前,杜辉年在临死前逼迫自己的父亲杜阳天退位。
在当时所有的人眼里其实都不被看好。
杜斯年太年轻了。
二十出头,他当展顺的董事长,对内服不服众是其一。
对外,在商界,他能不能服众站稳脚跟又是其一。
老杜董十年前之所以没有选择硬碰硬,答应退休,其实心里也是料定杜斯年撑不下来。
他料定长子杜辉年一死,展顺必定会乱。
到时候,他从小儿子杜斯年手里重新接手展顺平乱,权利再度回到手里。
外界其实也都普遍这样认为。
毕竟十年前,杜阳天才六十出头。
可让所有人,包含杜阳天自己都没想到的是。
年轻的杜斯年上位后,和他外表给人涉世未深的印象不同。
他行事作风只有四个字,狠暴大方。
他无所不用其极给展顺上上下下所有人一个信念:跟着他的人,有肉吃。
不是喝汤,是大口吃肉。
他狂肆大方的可以拿展顺的盈利出来分给创收者。
甚至对董事会也格外的大方。
这个大方是指钱财上。
但对展顺的掌控权上,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伸手,他剁起手来也是毫不手软的。
头五年,展顺并不太平。
父子俩明争暗斗不少。
论城府,当时的杜斯年肯定不及自己的老子。
可架不住他手里有人质。
这个人质就是展顺。
杜斯年是真敢拿整个展顺当筹码的。
展顺是杜阳天一生的心血。
可杜斯年表现的并不是很在乎。
相反,他给人的感觉,像是巴不得杜阳天和他来个玉石俱焚,把展顺彻底玩完的感觉。
不得不说,他这样,反而彻底震慑住了杜阳天。
展顺就好像一个他捏在手里把玩的玩具。
只要他自己没玩够,谁抢,他剁谁,哪怕是他爹……
办公室。
杜斯年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依旧是刚才狂狷的姿势,只是闭上了眼睛。
何帆走进来,轻巧地收走了茶具。
给他送上了咖啡。
闻到了咖啡的味道,杜斯年突然想起了那日吃过的那碗味道并不怎么样的银耳雪梨汤了。
“通知文华的管家,我下班回去要喝银耳雪梨汤。”
“好的。”
“雪梨、红枣、枸杞、莲子、银耳、黄冰糖……就这些食材,不要多,也不要少,对了,不要太甜。”
何帆微愣,但反应迅速,“好的,杜董。”
何帆出去后,杜斯年才从怀里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什么时候回京?国庆后?嗯,是有件事需要你做,无妨,不急,等你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后。
杜斯年唇间无声嗤了一声。
心脏都捅穿了,都还能活过来,命硬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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