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周瑾礼常年不在府中,自是荒废了,不过李氏对景和院一向用心,每日都有专人来打扫,故而屋内整洁干净,就连床铺被褥等用具皆是一应俱全。
唯独,门上落了一把锁。
可那锁不知何时,已经没了。
沈清棠本是一路提着灯,趁着夜色,紧跟在魏青身后,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夏随意裹了一件深色的披风就匆匆赶了过来。
却是连路都忘了看,只顺着魏青的指引,推门而进。
可一双脚刚刚迈进了门,沈清棠就察觉了不对劲,这屋里的摆设与林风阁全然不同,更别提这屋内漆黑一片,唯独靠近内间的那张桌子上,点了一盏油灯。
身后的门关上了,屋子唯有一面有窗,另外三面皆是墙,唯有一丝微弱的月光透过窗花照进来,令人隐约能看清五指罢了。
“兄长?”沈清棠不敢大声呼喊,可方才明明是魏青将她领来的,她顺着内室的灯光往里头走了几步,“兄长,你在吗?”
听不到回应,可沈清棠借着那昏暗不清的光线,瞧见了那隐隐若现的人影,半倚在了床榻上。
“兄长怎不在林风阁?可是出了什么事?”沈清棠捏紧了掌心,不由中途停下了脚步,她可不想再次与周瑾礼藏于一张床上!
“过来。”
见女子纤细的身影停在了几步远的地方,陆玄策沉声开口,嗓音低哑,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清棠轻抿下唇,她只怪自己莽撞了,怎就听了魏青一句“主子有急事,请二夫人过去一趟”,她便焦心起来,竟是连碧桃都忘了叫,独自一人就跑了来。
关心则乱。
不知何时,她竟是如此将夫兄周瑾礼放在心上,仅仅是听了一句话,就不管不顾的半夜而来。
但此刻,沈清棠颇有些后悔了。
她不该如此,一是不该如此心急,二是不该如此轻信。
陌生的屋子,看不清的人影,沈清棠惶惶不安,站在原地。
“可是兄长的腿又伤着了?”不敢再往前去,沈清棠不自觉的攥紧了药箱的提手,微微侧身偏过头去,想借着灯光看清一些。
然而,就在她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一墙之隔之处,竟突然传来了男女交缠欢好之声!
“二郎轻一些嘛~”
“我瞧嫂嫂喜欢的很!”
“嗯~~~~”
“……”
沈清棠彻底愣住了,她一把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什么破屋子,隔音竟这般差!
几乎是一瞬之间,沈清棠就猜出了隔壁放浪交欢的两人是谁。
于她而言,此事没什么好震惊的,她都见惯了。
但是!周瑾礼在!
夫兄在,就罢了。
可偏偏,他还特意将自己寻了来。
为何?
沈清棠脑中一怔,心虚不已。
“过来,莫让我说第三次。”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陆玄策的一双墨色双眸如夜间捕猎的雄鹰般盯向了眼前的的女子。
心虚之后,是惶恐。
沈清棠将药箱提在了身前,小心翼翼的抬起脚步,缓缓朝前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走的急慢,脑中百转千回,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如何开口,又该如何寻个理由离开。
“比我大哥如何?嗯?”
“自然是二郎更胜一筹了!”
污言秽语,平白脏了她的耳朵,但更令沈清棠心下无奈的是,她不知那端坐在床榻上的男子,是何想法。
漆黑寂静之下,这偶尔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淫声浪语,几乎充斥了整个屋子,沈清棠羞听得人面红耳赤,双颊浮上一层绯色。
哪有人会与自己的夫兄,半夜三更独处一室,只为了听一场活春宫呢?
明明几步之遥的距离,却让沈清棠走的极为艰难,甚至连后背都出了一身汗,她太过紧张了,“我……隔壁屋子里……”
冷白的月光落在了床前,正覆在了女子单薄的肩上,好似一袭银色的轻纱垂涎而下,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了柔和的光晕之中,如梦如幻,令人心神往之。
屋内,不曾点香,却在沈清棠靠近的那一刻,女子身上独有的冷香,诱得陆玄策骤然伸出了长臂,迫不及待地将人锁入了怀中。
小臂被那宽大炙热的掌心紧紧拽住,手中的药箱“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
膝盖磕在了床沿上,疼得沈清棠轻呼一声,可疼痛刚刚袭来,她已被人托住了腰身,死死抵在了床头墙角处。
“弟妹当真是大度,竟心甘情愿帮着二弟骗我?”
男子喷薄的吐息,洒在了女子的颈边,沈清棠只觉得身前之人好似一条毒蛇,只等着她说错一句,就可随时咬中她的脖子,夺了她的性命。
“我……我不是……”沈清棠的后背紧贴着泛着凉意的白墙,却能愈发听清墙后那起伏翻腾的动静!
她整个人都在发烫,连抬头看一眼夫兄都不敢!
“不是有意骗我?嗯?”
一声质问,陆玄策的指腹蹭过了女子的耳垂,只是轻轻一个碰触,却足以令他察觉到怀中人的轻颤。
夫兄他果然发现了!
叔嫂乱伦,此事怎可能瞒天过海?
何况那日就已闹的人尽皆知的地步!
只是,沈清棠虽早早就料到有东窗事发之日,可为何被夫兄责问的人,是她?
她也是受害者啊!沈清棠满心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毕竟,她确实也帮着李氏与老太君,隐藏了兼祧之事,还曾利用这事去威胁叶寒月。
怎么说,似乎她都有错……
见怀中之人不语,陆玄策一只手紧扣住女子的细腰,一手抵在了她的脑后,以免她撞痛了脑袋。
然而,这一丝的温柔,沈清棠还没来得及察觉,男人已倾身向前,迫使她不得不抬眸,仰视着他。
狭小的墙角处,两人靠得极近,近到陆玄策能在漆黑夜色中,瞧见女子那红润泛着水光的双唇,她应是刚刚沐浴过,发间还带着皂角的香气,鼻尖相抵,他能看见那双眸中晃动的光影,那是他的影子。
“弟妹,便这般在意他?”陆玄策沉了脸色,心中不愉。
她不作答,便是在意。
只要想到她还在意着周温礼,还恋着他,陆玄策心底就好似长满了带刺的荆棘,从心脏刺破到胸口,扎得他浑身疼。
他几乎是压着怒气,一字一句地继续问道:“在意到,愿意为了他,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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