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欺负他？”
贺臣枭挑眉，下颌线绷紧，冷哼：“他先挑衅的。”
“你就非得要跟他一般见识？”
闻梵矜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
“你别忘了，你以后还得管他叫妹夫呢。”
贺臣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妹夫这两个字，就像一根刺扎心他的心。
找了二十四年的妹妹，还没回家呢，就已经被这个连领带都系不好的二世祖给抢走了。
贺臣枭闭了闭眼，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像是在强行吞咽什么极其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闻梵矜说：“这小子，我迟早收拾他。”
闻梵矜差点笑出声。
闻肆也懒得再跟贺臣枭废话，将桑旎塞进副驾驶：“没工夫跟你们扯了，我带我老婆回家。”
闻梵矜冲桑旎挥了挥手。
“旎旎，你以后多担待啊，这俩幼稚鬼凑一块儿，日子怕是消停不了。”
桑旎也红着眼眶朝闻梵矜挥了挥手：“姐姐再见！”
闻肆一脚油门轰出去，法拉利的引擎声在夜色里炸开。
贺臣枭冷着脸看着那辆红色跑车绝尘而去。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叫谁老婆呢，八字还没一撇。”
闻梵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行了，你就认命吧，贺总。”
*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桑旎看着闻肆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你刚才跟姐夫说的。”
她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
“每年都去找我，是真的吗？”
闻肆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啊，就那样呗，也没什么。”
“没什么？”
桑旎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你每年跑那么远，闻肆，你到底去了多少次？”
“……记不清了。”
闻肆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有点红，眼睛还盯着前面路况，像是故意不看她。
“反正一年怎么也得跑个两三十趟吧，有时候出差顺路也拐过去看看。”
他语气更随意了：“也没干什么，就看看你住的地方，确认你没露宿街头，没饿死，就走了。”
“可你都不来找我……”
桑旎声音发颤，“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闻肆终于看她，眉头皱起来：“我找了你的。”
“我每次都会去你学校门口蹲，就怕撞见你跟别的男的走一起，我嫉妒得都要疯了。”
他声音低下来：“但我始终不敢见你。因为我知道，你那时候看到我，只会跑得更快。”
桑旎再也忍不住，“你别这么说。”
“我那时候不是想跑，我是怕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可我现在不怕了，阿肆。”
桑旎慢慢地，忍着哽咽把最后一句话说完，“对不起，当年说好要一直在一起，是我失约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所以以后，我要多爱你六年。”
闻肆喉结重重一滚，没说话。
只是把她拉过去一下一下地亲。
亲得又重又狠，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悔恨全烙进去。
……
翌日是休息日，桑旎正在睡觉，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
闻肆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他的那个赛车俱乐部有点事。
门一开，桑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桑柔穿着一身小香风站在门口，而她身后站着珠光宝气的桑母，正脸色铁青地看着自己。
“姐姐。”
桑柔笑得很甜，眼神却是冷的：“我和妈不放心你，非要来看看你。”
桑旎还没来得及说话，桑母的目光便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
“好啊，我的好女儿，还真是过上好日子了。”
桑母冷笑，扫了一眼玄关处闻肆那双乱放的球鞋和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卫衣。
“傍上闻肆了，就敢这么目无尊长了？”
桑旎握着门把手，声音平静：”伯母，有什么事您就说吧。我现在很忙，没空。”
“你叫我伯母？”
桑母脸色更难看了。
“桑旎，我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么报答我？我连你住在哪我都不知道……”
“我回国那天就已经把这些年的抚养费转给您了。”
桑旎声音很轻，“您没回。”
桑母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你还有理了？我告诉你桑旎，今天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你别以为攀上闻肆就了不起了。你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闻家那种门第，你进得去吗？”
桑柔在旁边煽风点火，声音又软又恶：“就是啊姐姐，妈也是为你好。”
“闻肆那种人，玩玩可以，你真当自己能嫁进去？别到时候被人甩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桑旎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您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回吧。”
“你赶我走？”
桑母气得浑身发抖，“桑旎，你真是翅膀硬了！我问你，你昨天跟谁一起吃饭？”
桑旎蹙眉：“什么？”
“你少在这装糊涂。”
桑母直接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昨天在餐厅偷拍的画面。
贺臣枭坐在桑旎跟前，表情紧张。
“你跟贺氏集团的贺总在一起？桑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桑母正要破口大骂，然而就在这时——
“你们是什么人？”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三个人同时转头。
只见贺臣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穿着黑色大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冷得像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贺臣枭走到桑旎身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桑母和桑柔。
气场瞬间把走廊的温度降了十度。
桑母愣了一下，被这个男人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震住了，但嘴上还是硬的。
“我是她养母，我教育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教育？”
贺臣枭冷笑，“指着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孩子骂野种，这叫教育？”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形挺拔：“您配当她母亲吗？”
“你……”
待看清男人的脸，桑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她当然认得贺臣枭。
贺氏集团的掌权人，京市商界出了名的冷面阎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他居然……在护桑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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