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大学校园 第346章 当年真相

    几天后,贺家老宅,书房里。

    贺臣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摞旧档案和泛黄的医院记录。

    他熬了两天两夜,眼底全是红血丝。

    书房的门被推开,贺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到儿子手边。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熬成这样。”

    贺父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鸢鸢昨天还说,大哥再不睡觉她要生气了。”

    贺臣枭没抬头,手指点着一份文件:“爸,我查到了。”

    贺父一愣:“查到什么?”

    “当年临城医院的值班护士。”

    贺臣枭终于抬起头,眸色晦暗,眼底凝着暗光,嗓音哑得厉害。

    “她叫周秀兰,五十二岁,零零年就移民加拿大了,现在住在温哥华。”

    贺父脸色一白,手猛地攥紧了杯子:“她……她知道些什么?”

    “我让人找了她一个多月。”

    贺臣枭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一开始她不肯说,怕惹祸上身。”

    “后来我让人告诉她,鸢鸢已经回家了。”

    “她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那孩子还活着,我就安心了。”

    贺父的眼眶瞬间红了。

    贺臣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一封手写信。

    “这是她写的信。”

    贺臣枭把信递给父亲,“您看看。”

    贺父颤抖着手接过信,展开,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信是这样写的——

    “贺先生,您好。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加拿大生活了二十四年。

    这二十四年里,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当年那个哭声。

    我叫周秀兰,当年是临城医院妇产科的护士。

    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七号,贺夫人生小姐那天,我在值班。

    那天晚上大概凌晨两点多,产房那边突然乱了。

    我跑过去,看到来出差的贺夫人刚生完孩子,虚弱得不行。

    本来一切都正常,可是等我端着消毒水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产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我以为是医生在里面抢救,没敢敲门。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我们科室的医生,是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男人。

    他们跟我说产妇没事,你好好照顾,然后就走了。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年轻不懂事,又怕丢工作,就没声张。

    后来我才知道,那两个男人根本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

    他们悄悄抱走了贺家的小姐。

    我后来偷偷问过一个保洁阿姨,她说那伙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们是一个团伙,专门在南方各大医院,临城医院、南城妇幼、东州中心医院,盯着有钱人家的产妇下手。

    他们的头目是个女的,大家都叫她六姨,具体名字我不知道。

    他们换孩子,不是因为跟哪家有仇。

    他们就是仇富。

    那伙人觉得有钱人抢走了社会上的好资源,凭什么豪门的孩子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而穷人的孩子连口奶都喝不上?

    所以他们专门挑有钱人家的孩子,抱走之后随便扔到某个普通人家去,再把穷人家的孩子塞给豪门。

    他们管这叫劫富济贫。

    我不敢报警,不敢说,后来儿子移民,我就跟着他到了国外来。

    总言之,鸢鸢被换到桑家,桑家也是受害者。

    那伙人把鸢鸢塞给桑家的时候,桑夫人刚生完孩子,虚弱得很,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孩子。

    她也是那么凑巧来了临城的娘家探亲,那伙人不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以为她只是普通家庭的妇女。

    贺先生,我对不起你们贺家。对不起鸢鸢。

    这二十六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鸢鸢就不用在外头吃那么多苦。

    但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换不回她的童年。

    这封信,就当是我这个罪人的最后一点良心吧。

    周秀兰

    二零二六年八月。”

    贺父读完信,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滚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不是针对我们……”

    他喃喃地说,“原来当年的事,不是针对我们的……”

    贺臣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爸,那个团伙,还在。”

    贺父猛地睁开眼:“什么?”

    “周秀兰说,六姨那个团伙,当年在南方至少调换了七八个豪门的孩子。”

    贺臣枭说:“有些孩子找回来了,有些到现在还没音讯。鸢鸢是运气好的。”

    贺父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半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正在和贺母一起浇花的桑旎。

    “阿枭。”

    贺父转过身,声音沉得像山。

    “这个团伙,必须端掉。”

    “您放心,我已经协助警方在查了。”

    贺臣枭站起身,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

    “六姨的真实身份我已经有了线索,她现在可能还在国内。爸,您别管了,交给我。”

    贺父摇摇头,走回书桌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是你妹妹的事,也是贺家的事。我们一起。”

    ……

    当天晚上,全家坐在客厅里。

    贺臣枭把信的内容简化之后,告诉了所有人。

    他没说得太细,怕贺母和桑旎受不了,但核心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桑旎当年被换走,不是因为贺家得罪了谁,不是因为有人故意害她。

    而是一群仇富的疯子干的随机恶事。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贺母坐在沙发上,把桑旎搂在怀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的鸢鸢……”

    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怜的孩子,你受了多少苦啊……”

    桑旎靠在她肩头,安静地听着,眼泪也一直在掉。

    “妈。”

    桑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我没事了。真的。”

    贺母哭得更厉害了,一把抱紧她。

    “傻孩子,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可能没事……”

    “可是我现在有家了呀。”

    桑旎伸手擦掉贺母脸上的泪。

    “我有爸,有妈,有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嫂子,有闻肆……我什么都不缺了。”

    闻肆坐在她另一边,伸手握住她的手,面色略显沉重。

    贺辰嘉坐在对面,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他咬着后槽牙:“那个什么六姨,老子一定要把她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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