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味填满了整个封闭的房间。
纽曼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上下的皮肤大面积碳化,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的剧痛。
刚刚那些几分钟前还在跟她说话的孩子,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全成了焦炭。
地上的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流淌。
纽曼强忍着剧痛,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下意识地牵引着那些死人的血液,一点点修补着自己破烂的身体。
她不敢哭,甚至不敢叫出声。
她爬过去,跪在风暴前线的军靴面前,用沾满血污的双手死死抱住那个女人的小腿。
“我会听话……”
纽曼声音嘶哑,浑身发抖,“求求你,我一定听话。”
风暴前线低下头,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就像在看一条还在喘气的野狗。
她嫌弃地踢开纽曼,冷哼了一声,竟然转身走出了房间。
纽曼活下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日复一日地狱般的电击、训练和虐待。
走马灯般的记忆开始加速转动。
画面的颜色从惨白变成了阴郁的灰,那是新先锋营。
有一天,风暴前线开着车,带着纽曼和这群白人孩子去了一个地方。
长岛庄园。
他们本以为这又是一场残忍的实战训练,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风暴前线,被庄园里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金发男孩按在草坪上,揍得满脸是血,半身不遂。
最后,风暴前线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他们逃离。
车子启动的时候,纽曼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那里的草坪很绿,阳光很暖。
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正笑着走过去,递给金发男孩一杯热牛奶,还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男孩笑得很开心。
车厢里的孩子们全都趴在窗户边,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羡慕。
纽曼也看着那一幕。
此时的纽曼根本没意识到她已经忘记了未来的一切。
她只觉得那幅画面温暖得刺眼。
她总觉得,那个黑发男人在递牛奶的时候,目光似乎往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甚至看了她一下。
纽曼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
一个能笑得那么温暖的人,怎么可能会注意到阴沟里的老鼠。
画面再次破碎、重组。
新先锋营的训练室里,突然传开了一个消息:风暴前线死了。
那天晚上,所有的孩子都高兴得睡不着觉。
纽曼也一样,虽然每天还是只能吃那种难以下咽的营养膏,还要没日没夜地训练,但她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因为营里有个叫玛姬的姐姐。
玛姬对所有人都很好。
格斗训练她永远第一个上,警卫拿电棍打人,也是玛姬死死护在他们身前,替他们挨揍。
纽曼躲在玛姬身后,看着她背上的淤青,觉得玛姬真好。
可好景不长。
玛姬居然带头造反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和那些可怕的成年超人类冲了进来,见人就打。
纽曼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她看着外面血肉横飞的场面,心里第一次恨起了玛姬。
如果不是她带头闹事,大家怎么会挨打?
她是在害所有人。
就在大家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出现了。
埃德加。
他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所有的警卫立刻停下了动作。
他走过来,语气温和,甚至还递给纽曼一块干净的手帕。
在那一刻,纽曼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属于父亲的光环。
可是,这个父亲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纽曼慢慢发现,埃德加先生对玛姬特别好。
再后来,埃德加不常来新先锋营了,即便来了,身边也总是只带着玛姬一个人。
纽曼躲在人群后面,死死盯着玛姬的背影。
她恨玛姬,恨她不仅害了大家,还自私地抢走了那份本该属于所有人的父爱。
记忆的车轮继续向前滚动。
直到某一天,玛姬独自回到了营地,脸色严肃地通知他们所有人收拾东西。
“我们要去五角大楼。”
玛姬说。
听到这句话,纽曼没由来地觉得一阵心慌。
她总感觉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还没等她细想,眼前的场景猛地一变。
狂风呼啸。
她已经站在了五角大楼宽阔的停机坪上。
其他孩子站在她身边,埃德加挡在他们所有人的前面。
而在埃德加的正对面,站着两个人。
约翰,和林恩。
纽曼躲在人群里,强烈的恐惧感让她抖个不停,其他孩子们都在嘲笑她胆小。
她觉得这一幕自己绝对亲身经历过。
突然。
呼啸的风声停了。
被风卷起的沙尘悬停在他们的眼前。
埃德加不动了,周围的孩子们也不动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空洞迷茫。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冻结。
只有纽曼还能思考,还能转动眼珠。
怎么回事?
纽曼心跳如擂鼓。
但很快,一个念头爬上了心头。
埃德加先生说过,就是因为林恩这个沃特的叛徒,他们才会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现在所有人都动不了,这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纽曼死死盯着前方林恩的脑袋,瞳孔渐渐蒙上一层白膜。
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他脑袋开花。
只要杀了他,埃德加先生一定会把全部的爱都留给自己!
可就在她准备发力的那一瞬间。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纽曼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她发现,前方那个本该和其他人一样被冻结在原地的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接着。
林恩迈开步子。
他穿过那些定格在原地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到了纽曼的面前。
纽曼盯着面前的林恩,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林恩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在纽曼震颤的目光中,一把黑色的手枪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林恩的掌心里。
枪管对准了她的眉心。
纽曼张了张嘴,她想要求饶。
然而林恩没给他这个机会。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纽曼的眉心赫然多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枪眼。
随着这声枪响,整个空间像是即将崩坏的玻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林恩没有去看倒下的纽曼。
他目光有些复杂地环顾着四周不断坍塌的场景。
毕竟,当年他自己就是在这个地方吃了一发阿瓦达啃大瓜。
如今旧地重游,难免让人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林恩看了一眼身后还是个小孩子的约翰,轻声叹了口气,心念微动。
崩坏的世界瞬间化为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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