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装有名片的物证袋递到宋延面前,继续汇报:“死者叫孙明辉,四十五岁,是一家中型公司的老板,已婚,住城西花园小区。”
“还有其他发现吗?”宋延扫了眼物证袋里的名片,抬眼看向刘一舟。
“这座游乐园荒废太久,园内线路全部断裂,所有监控设备都处于报废状态,完全调取不到画面,靠园区内部监控找线索基本行不通。”
宋延:“园内没监控,就重点排查通往游乐园的城郊主干道天网卡口,同步申请调取周边所有加油站的监控录像。”
宋延继续分析:“死者是成年男性,单凭人力很难将尸体长途搬运到游乐园抛尸,重点筛查昨晚七点以后,所有途经这片区域的车辆和路人,逐一核对行踪。”
姜绵站在一旁,补充排查方向:“凶手作案仪式感强,作案前肯定提前踩点规划过路线,除了案发当晚,近一周通往游乐园所有道路的监控录像,全部要逐一核查。”
“明白。”刘一舟应道。
现场所有警员再搜查了一遍整座游乐园。
宋延在一处生锈的摩天轮铁架上,找到了一根纤细的红色织物纤维,找到姜绵递给她看。
姜绵凑近看了看:“红色布料,刚好对应杨建业撞见红衣女鬼的证词,应该是凶手扮鬼恐吓杨建业时,衣物边角蹭在铁架上留下的痕迹。”
“你在哪发现的?”
宋延看出她眼里的好奇,耐心说:“摩天轮底部的支撑支架,旁边有一道通往座舱的铁质爬梯,那个位置隐蔽,很适合藏人。”
姜绵点头:“杨建业也说过,撞见红衣女鬼的地点就在摩天轮附近,所有线索刚好吻合。”
。
另一边,许贺蹲下身,拨开脚边的杂草:“整片园区都找不到尸体拖拽的痕迹,地面杂草全都完好无损,没有碾压破损的迹象。”
刘一舟抬眼扫视四周地形,园区内的分叉小路大多是水泥,红砖硬化路面,路面缝隙里只零星冒出少量野草,大片杂草只集中在道路两侧裸土空地,鬼屋外围平地和摩天轮基座周边。
这种地形,只有裸土杂草区才能留存踩踏和拖拽痕迹,硬化路面根本留不下完整脚印和拖动痕迹。
加上凶手不是个蠢的,不可能选择踩踏杂草区抛尸,只会走水泥,红砖地面,尽量减少物证残留。
刘一舟把其中关键讲给许贺听:“凶手摸透了这里的地形地势,刻意走水泥,红砖路面,避开所有容易留痕的泥地草丛,这就是现场找不到拖拽痕迹的原因。”
说完,他抬手招呼许贺:“走,跟我去调监控。”
…………
除了调监控的刘一舟和许贺外,所有警员都回了警局。
姜绵拨通了死者的家属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听筒那头传来一略显疲惫的女声。
姜绵放缓语气:“您好,请问是孙明辉的家属吗?我是市刑侦队的姜绵。”
对方愣了一下,女人的声音带着疑惑:“我是,怎么了?”
“有件事需要通知您一下,今日清晨,城郊废弃游乐园发现一具男性遗体,麻烦您尽快来一趟警局,配合我们完成遗体辨认工作。”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下一秒,女人的语气紧绷慌乱:“辨认遗体?明辉到底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不便细说案情细节,麻烦您尽快赶来,到局里后直接联系我即路上注意安全。”姜绵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和对方确认好大概抵达时间,便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警局大厅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脸色惨白的女人踉跄着冲进大厅,情绪失控的扬声大喊。
“姜警官!姜警官在哪,我要找姜警官。”
她身后紧跟着一对中年男女,是孙明辉的大哥孙明华和大嫂,两人神色凝重,一路搀扶着崩溃绝望的女人。
前台警员起身安抚:“女士,您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女人完全听不进去,哭得更撕心裂肺:“我要找姜警官,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绵闻声从楼梯走下上前说:“赵女士,请跟我来。”
她一边引路一边提前叮嘱:“辨认的过程会很难受,你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辨认结束后,警方会向你们核实案件相关情况。”
赵婷紧紧跟在身后,嘴唇哆嗦:“他昨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十分钟后,认尸流程结束。
三人情绪跌到谷底,赵婷双眼红肿,脸上布满泪痕,哭到力竭,全程靠着大嫂搀扶才能站稳。
姜绵将三人带进会议室,宋延已经在室内等着,她示意三人落座,接着接了三杯温水,推到三人面前。
“大家先平复下情绪,接下来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做一份常规笔录。”
孙明华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轻拍赵婷的肩膀安抚,主动开口:“警官,你们尽管问,我们会把所有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你们。”
宋延:“孙明辉昨天几点出门的?”
赵婷双手紧紧攥住水杯,泪水止不住往下掉:“他昨天早上九点出门去公司,一整晚都没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我当时只当是他跟往常一样外出应酬陪客户,以为天亮就会回来,没想到等来的会是他遇害的消息。”
“他出门前,除了告诉你要去公司,有没有提过还要去别的地方?”
“没有,一句都没提过。”
“近段时间,孙明辉有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
赵婷擦擦眼泪,稍稍思索说:“他自己经营公司,日常和客户,员工产生小矛盾很正常,但要说比较严重的过节。前段时间他和一位合作商因为尾款结算问题闹得很不愉快,还有,他前不久辞退了一名副总,对方控诉他克扣绩效,拒不支付离职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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