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野兔

    姜翎还在整理这一路被风吹得凌乱的衣服,一抬头,男人已经没了人影。

    院子里没比矿洞口凉爽多少,一样被太阳炙烤。

    区别在于,这一刻,姜翎的眼神暗了下来,匿在一片阴影里。

    楼里很安静,姜翎回房间,一眼看到放在桌上的两瓶药。

    按照时苒的医嘱,这两瓶每隔八小时就需要吃一次,必须按这个时间一分不差才能起效。

    但从昨天来到矿区后,姜翎快整整二十四小时没吃了。

    这事儿要是被时苒知道,那姜翎是死罪。

    姜翎站在桌前,把那两瓶药拿起来,在手心默默转了转。

    快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那么长时间没吃药。

    可姜翎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反倒状态挺轻松。

    可身体状况就是这样,现在看起来很正常,谁都无法料到下一秒会不会烦闷躁郁到想从窗口跳下去。

    想了想,姜翎还是拧开了药瓶。

    四处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水。

    算了。

    姜翎仰头,直接干咽了下去。

    接着脱掉外套,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裹紧自己,闭上眼休息。

    不知道是环境原因,还是吃了药的缘故,姜翎做了个绵长的梦。

    光怪陆离中又透着真实,梦里,她又看到了秦铮的腹肌,甚至不光腹肌,还有没看过的更私密的部分。

    比想象中更为壮观。

    正当姜翎准备好好欣赏这个天生的雕塑时,眼前的艺术品突然变得模糊,脑海中的一切被一阵砰砰的敲门声打断。

    姜翎睁眼,发现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昏黄。

    不知道睡了多久,已经傍晚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

    “姜翎,你在房间吗?”

    是秦铮的声音。

    头好痛。

    姜翎想回答,一张口,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

    “姜翎?”秦铮提高音量又叫她。

    好像确定人已经在房间,不等到开门不罢休。

    姜翎翻了个身,真不想动。

    可门口的人叫魂似的,叫得好烦。

    没办法,她叹口气,爬起来,去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站在那,一看到姜翎,先皱了下眉:“睡着了?”

    “托你的福,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被你吵醒了。”姜翎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瞥着他。

    尽管她很淡定,秦铮还是能看出平静眼神下的烦躁。

    秦铮朝房间里看了一圈,问:“方便进去吗?”

    这问题倒是挺令人意外。

    姜翎站直了些:“天还没黑,你就想来我的房间?不太好吧。”

    秦铮不理她故意的意味深长,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帮你擦药。”

    啊……

    姜翎这次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时苒这些药的药效真的太猛,会让人的脑子变得迟钝,口齿也不再伶俐。

    好烦。

    秦铮不再征求她的意见,径直就进了屋。

    “欸……”姜翎拦不住。

    房间里除了床,就只有桌前一个小小的椅子。

    秦铮看了一圈,似乎在犹豫该坐在哪里。

    姜翎跟着走进去:“要不去床上?”

    秦铮瞥她一眼,扬了扬下巴:“过来。”

    你让过我就得过?你以为你是谁?

    这句话在姜翎心里闪过。

    想翻个白眼。

    可身体很诚实,不受脑子的控制,鬼使神差地真的走了过去。

    时苒的药绝对有问题,会让人忘记了自己。

    姜翎心中忿忿。

    “坐。”

    秦铮自己坐在椅子上,指了指面前的桌子。

    “……”

    这能坐吗?

    姜翎还是坐了上去。

    “手给我。”秦铮抬头。

    这三个字,在矿洞门口,姜翎也对他说过。

    没有得到回应。

    所以此刻,她也没打算回应。

    “你让我伸我就伸?你以为你真的是……”

    “嘶……”

    秦铮不由分说,直接抓着她的手腕把手拉到自己面前。

    姜翎疼得吸了口冷气。

    手心上的伤口赤裸裸出现在秦铮眼前。

    他拧了下眉。

    姜翎还想往后缩,但他抓得紧,缩不回去。

    “受伤了怎么不说?”秦铮问。

    姜翎抿了抿唇:“这点小事,有必要说?”

    秦铮:“什么时候伤的?”

    姜翎:“不记得了。”

    秦铮:“自己伤了都不记得?”

    姜翎:“我应该记得?”

    这语气似曾相识。

    把在矿洞前问问题没得到回答的态度,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秦铮无奈,不问了,打开带来的碘酒和棉签。

    “那些石头在地下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皮肤被划伤要及时处理,小心破伤风。”他说。

    姜翎真没想那么多。

    好像是爬上那块大石头时就伤到了,后来在第二个矿洞拿起一块藏得深但很有代表性的石头时,又擦了下。

    破了皮,还出了点血,血迹干了,此刻看起来伤口横七竖八很丑陋。

    是有点疼。

    但姜翎根本不在意。

    这点疼和其他的痛感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更何况,姜翎需要疼痛,越疼,越能使自己清醒。

    秦铮用棉签沾了碘酒,朝着伤口按下去。

    姜翎一动未动。

    秦铮问:“不疼?”

    姜翎反问:“你心疼了?”

    “……”

    姜翎挑唇:“真心疼了?”

    秦铮突然加重力道,顺着手心那道被划到的长长一条伤口,滑下来。

    姜翎终于有了触动,手指蜷了蜷。

    秦铮眼皮都没抬:“逞强。”

    过了会儿,他又说:“接下来还得继续干活,伤了会影响进度,不好。”

    姜翎哼了一声:“那你知不知道,疼和爽一直是相辅相成的。”

    “……”像是猜到了她会说什么,秦铮拧眉,手上的动作跟着顿了下。

    坐在桌上的姜翎本就比椅子上的秦铮略高一些。

    终于到了她的回合。

    她微微俯身靠过来,轻声细语:“你动作轻一点,我就不疼,但只有你用力,我才能爽。”

    话落,秦铮手里的那根棉签,更重地按在伤口上。

    这次,他既是惩罚,也是警告:“老实点。”

    姜翎笑,微低着的身子没有缩回去。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的内搭T恤,是非常有质感的天丝材质,松松垮垮不太贴身,稍微一动,领口塌下来,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锁骨。

    还有扑面而来的,属于她的香味。

    昨天看到姜翎的眼神,秦铮觉得她像一只兔子。

    实际上,不光是眼神,她整个人都像是野兔。

    看起来又白又软,实际上野得很,跑得比谁都快,想抓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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