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里西庇俄丝放下扳手,将目光从面前的小火箭移开,不断用狐疑的目光盯着秦随安。
这让秦随安感到十分不自在,忍不住发问:“小小缇,你有啥想问的,直接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没必要这三天一直偷瞄着我吧?”
缇里西庇俄丝眨了眨眼。
可终究压不住好奇心,于是她开口问道。
“小安,为什么,这三天以来,你都没有沉睡啊?平常你一个月就醒几天,或者干脆就醒一天的。”
秦随安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担心你。雅努斯的神谕刚刚上报,如今局势一切未明。虽说大概率会被达姆纳蒂奥压下,但总得提前做好防备,不是?”
“这才三天而已!小小缇,你该不会就嫌我烦了吧?”
缇里西庇俄丝连忙摆手否认,旋即俯身,继续打造她的小火箭。
褪去重压束缚,长大之后的圣女不再任由肩上的枷锁禁锢自己,闲暇之时,她重拾了这份手工造物的喜好。
在此之前,她曾为莫忒丝亲手打造过一只八音盒,而今,她正亲手铸就属于自己的兵器——信使火箭。
造物小巧玲珑,绯红筒身舒展着花瓣状的金色尾翼,弹头之上,三相花纹路刻得清晰分明。
秦随安全程看着她一点点打磨、组装,此刻望着这枚完工的火箭,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般灵慧巧思,困在圣女的名分里实在屈才。
倘若她能入神悟树庭潜心研学,来古士又不刻意桎梏这片大地的技艺发展,凭她的天资,足以引领万邦迭代,开辟全新的时代。
可这终究只是虚妄的念想。
翁法罗斯本就是一方大陆,并被海洋环绕,契合地平学说,天地有界,轮回锁死,从来没有向外拓展的余地。
就在这时,地牢上方传来沉闷的响动。
缇里西庇俄丝与秦随安瞬间收敛神色,一同警觉起来。
紧随其后,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上及下,柯德克斯跌跌撞撞奔下石阶,花白的胡子不住发颤。
“圣女,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柯德克斯牙关打颤,眼底盛满惊魂未定的惶恐。缇里西庇俄丝柔声开口安抚,秦随安则抱臂立在一旁,静静听着。
柯德克斯定了定神,哆嗦着说起前因后果。
三天前,缇里西庇俄丝将黑潮将至的神谕上报之后,雅努萨波利斯高层便召开了紧急议事会。可达姆纳蒂奥依旧固守他的主张,对灾厄预警置若罔闻。
执掌兵权的军团长忍无可忍,当庭与他争执,言语冲突最后演变为缠斗,二人交手至两败俱伤。
达姆纳蒂奥负伤休养,而军团长在三日之前,带伤率领一支主力,借雅努斯神力创造的「百界门」,径直去往翁法罗斯的边缘、斯缇科西亚所在的海岸。
讲到这里,柯德克斯好似想起众人漠然的模样,胸口起伏,满是愤懑:
“其余人尽数闭目塞听。灭世之灾已经近在眼前,他们却依旧做着自欺欺人的美梦,他日,这些人终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缇里西庇俄丝没有附和他的怒火,心绪收紧,呼吸微微发促:“然后呢?”
柯德克斯的脸沉沉垮下,嘴角不住抽搐:
“此后雅努萨波利斯已然大乱。军团长临走前传下将令,命全城守军尽数转入备战,如今城内人心惶惶,到处都是紧绷的火药味,但没人知道是为什么。”
话音落下,他抬手狠狠往自己面上一拍,神情里翻涌着愧疚与痛苦:
“我和军团长,对不起莫忒丝圣女啊。”
“明明在她殉道之前,特意给我们二人示警黑潮的凶险。可那并非神谕,只是她从流民口述里整理推演出的预判。”
“彼时我们只当是危言耸听。这些年慑于达姆纳蒂奥的威压,我们也选择缄默,任由消息沉埋……”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顿住,像是猛地想起一桩要命的消息,急忙抬手示意缇里西庇俄丝随他上去。
秦随安心中嘀咕,莫忒丝恐怕也没想到自己选择托孤的两人,居然这么怂吧。
缇里西庇俄丝蹙眉,轻声询问缘由。
柯德克斯喉结滚动,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噩耗。
“军团长,已经殉难了。从百界门折返的,只有他的副官和寥寥残兵,可达姆纳蒂奥下令把那个副官逮捕,打算进行残酷的拷打,我们现在急需圣女出面稳住局面。”
缇里西庇俄丝心头一震,难掩惊愕:
“达姆纳蒂奥疯了嘛!”
“而且,军团长怎么会陨落,若只是探查情势,本不必远离百界门。就算不敌,难道也寻不到脱身的退路吗?”
柯德克斯苦笑着摇了摇头。
据副官带回的说法,队伍刚行至距离斯缇科西亚不远处,便听见了海妖缥缈的歌声,思想坠入极乐幻境,真假难辨。
若非军团长与少数几人意志坚韧,及早惊醒发现军队已经进入了斯缇科西亚内部,并出声警示,整支军队怕是要尽数在幻梦中死亡。
可当时已经来不及了,黑潮畸变怪物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最后是军团长带领亲卫以自身为矛,冲在最前面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才换得残部得以退回门内,返回雅努萨波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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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昨天卡审核了,所以今早才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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