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真正用来镇压王城的主力禁军、高阶审判祭司,至今还留在殿内,未曾调动。
“一个手无寸铁的圣女,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达姆纳蒂奥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传令下去,山道各队再加封。我倒要看看,他这具血肉之躯,能撑到第几级台阶。”
他顿了顿,眸色骤然转冷:“主力……再等等。”
石栏之后,众人缄默。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听出,这位大政官语气里,掠过一丝惊恐。
山道上,秦随安终于撞散了最后一波堵截,靠在陡峭的崖壁上,才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
腿上那一箭随着迈步不断蹭动,腹部的箭杆更不必说,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腹腔里来回搅动。
“小小缇,帮我把腹部上的箭拔了。靠,这玩意不拔更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腹腔里搅。”
随着动作不断蹭动,秦随安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靠,早知道让来古士给自己开个屏蔽痛觉!不过,他大概率不会安排。
“可是,小安,如果拔出来,会流很多血的。”
“虽然你是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的后裔,但这样做肯定会受到极大的伤害吧。”
缇里西庇俄丝有些犹豫。
如果说,秦随安中箭时,她是心疼和害怕,那么直到发现秦随安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不仅活蹦乱跳,还越战越强后。
她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并瞬间联想到了尼卡多利。
原来如此,小安果然在骗我,还骗我说他不是泰坦的后裔,这种不死之身,除了尼卡多利,谁还拥有!?
“小小缇,你废话真多。叫你拔就拔,我只是怕疼,不敢下手而已。”
“还有,尼卡多利,祂就是个叼毛,怎么能拿祂来碰瓷我的?”
秦随安嘴角抽搐,并毫不留情地骂了她一句。
缇里西庇俄丝咬了咬唇,握住秦随安腹部的箭杆,闭眼猛地一拔。
她又依言拔出腿上那支,两处二指粗的贯穿伤汩汩冒血。
紧接着,在缇里西庇俄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中,秦随安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
……
当抵达最后一级台阶尽头,两人并肩站定。
“到了。”
大门之后,脚步声层层叠叠地响起,真正的主力,正在门内集结。
厚重的殿门缓缓向外敞开,达姆纳蒂奥率领一众高阶祭司与禁军统领鱼步而出。
达姆纳蒂奥抬眼看清秦随安的现状,瞳孔骤然收缩,神色无比错愕。
不过几分钟不见,腹腿两支贯穿伤的男人,竟已完好如初,仅凭一柄剑立在阶前,气色如常。
秦随安嘴角一咧,将两根还沾着鎏金色血渍的箭杆随手一抛,箭杆滚落石阶,发出“铛啷啷”的轻响。
下一瞬,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席卷向对面,像是巨龙张开獠牙。
达姆纳蒂奥喉头滚动,和缇里西庇俄丝一样,瞬间联想到了尼卡多利。
甚至,他比缇里西庇俄丝想得更深,也更绝望。
回想起秦随安一路攻上来的表现,达姆纳蒂奥内心突然有些崩溃。
雅努斯在上!
为什么,为什么尼卡多利会乔装打扮潜入雅努萨波利斯!!?
八年来,他与被囚禁于地牢十八载的圣女不同,始终在孜孜不倦地研读莫忒丝坠崖前刻法勒留下的末日神谕。
纵然译解得不如圣女透彻,可仅仅神谕中泄露出的只言片语,便已令他肝胆俱裂——猎杀其余泰坦,夺取祂们的火种。
在这个人人世代信仰泰坦的世界,这与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并无差别。
他自己虽囚禁圣女、篡改神谕,内心对命运三泰坦依旧虔诚如旧。
也正是在这些年的打探中,他掌握了一条隐秘情报:身躯流淌黄金血液的家伙,只有纷争泰坦尼卡多利,以及祂的眷属天谴先锋、天谴斗士。
可面前这人,带着一个毫无战力的圣女,硬生生闯过了山道封锁。
可天谴先锋和天谴斗士根本做不到在带着一个拖油瓶的情况下,在刚刚的攻势中存活。
层层排除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让他背脊发凉的结论。
眼前之人,就是尼卡多利本人。
纷争泰坦缩小体型,乔装潜入雅努萨波利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祂是否早已知晓神谕中弑神夺火的预言?
达姆纳蒂奥越想越绝望,指尖微微发颤,心中不断祈求神迹降临护佑城邦。
正当现场气氛剑拔弩张,只待大政官一声令下,双方便要厮杀在一起之时——
天空掠过一道流辉。
一道神谕,降临了。
仿佛一盆冰水,径直浇在燃烧的导火索之上。
「 千门之城,不纳自相残杀之刃。」
「今日之后,此城之中,兵刃不得相向,咒怨不得加身。」
「剑归鞘,矛伏地,怒火暂且封存——吾命此道山门,化作两造共立的通路,而非彼此屠戮的死战之地。」
神谕刚刚落下,两方人马不足百米的距离瞬间被拉长,空间之力震荡,即便看起来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秦随安瞪大眼眸!
卧槽,雅努斯不讲武德,居然拉偏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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