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伸手来抢手机，陈默往旁边一让，选中刚才那张自拍，放大。
“我替你找找这台相机的上限。”
“你找到的明明是我的择偶标准。”
陈默啧了一声，把手机塞回韦德手里。
“别特么卖了，虽然估计有一堆小姑娘在兴奋地尖叫，但肯定也有一帮男读者被毒到了。”
韦德捧着手机追上来，笑得相当荡漾。
“亲爱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拥有打破第四面墙能力的是你，而不是我。”
路过一面玻璃，韦德又歪头照了照，摸过下巴，朝映在旁边的红金色身影挤了下眼睛。
陈默抬脚踹过去。
……
半小时后，套个卫衣，穿个长裤的陈默站在一扇掉漆的门前，看着韦德把钥匙插进锁孔，往上提住门把手，再用肩膀撞了一下。
门开了。
“欢迎回家，宝贝。”
陈默朝里望去，一时有点后悔了。
窗边晾着两双袜子，桌上摆着拆开的弹药盒，沙发靠背露出一团发黄的海绵。一只靴子躺在过道正中，另一只暂时下落不明。
墙上挂着镜子，镜面擦得锃亮，跟周围的东西很不合群。
陈默把目光挪回韦德脸上。
“你今天刚擦的？”
“我以前也擦镜子。”
“等等，窗边袜子，一只是干的，一只是湿的，湿的那只上有明显没有清理干净的洗洁泡沫…你是20分钟至50分钟前。结合50分钟前我们俩还在一起，你是20分钟前拿着你的袜子把这个玻璃擦干净的。”
默默后退一步。陈默真的有点后悔了。
“我要回史塔克大厦了。你这里零件太多，弹药太杂，我怕你开枪走火。”
韦德低头看看桌上的零件，伸手把弹药盒盖好，用胳膊扫出一块空地。
“别啊，你回史塔克大厦了，我怎么办？我出现在史塔克方圆500米之内，他会拿炮轰我的。宝贝可以把东西放这儿。”
陈默深呼吸一口气。秉着来都来了的态度。迈过那只靴子，推开窗。
街上的喇叭声涌进来，窗框咯吱响了一阵，差点把拧窗的人连同整块木头一起送出去。
陈默扶住窗框，缓缓转过头。
韦德正把沙发上的衣服往怀里抱。
“那扇窗确实需要一点耐心。”
“我已经给它很多尊重了。”
这破地方。
居然让陈默想起了哥谭最早那个阁楼，入口封死，进门得爬窗，窗边挡着块松木板。里面也有张破沙发，坐下去，弹簧能把屁股叫醒。
陈默拍了拍眼前的坐垫，试着坐下。
吱呀。
很亲切。
“你把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各方面下，你都不应该缺钱。”
韦德把衣服塞进柜子，关门时夹住了一只袖口，又开门往里踹了踹。
“我总有一些必要的开支。”
陈默看向桌上的枪。
“不全是这个。”韦德赶忙补充，“还有房租，账单，维持人际关系的费用。你知道，纽约的生活成本很高。”
“我看你去俱乐部的时候，倒没想过生活成本。”
柜门砰地关上。
韦德回过头，脸上的笑很灿烂。
“我给你腾床。”
“你先把衣服从柜门里拔出来。”
陈默往沙发深处挪了挪，伸长腿，掏出手机给托尼留了条消息。地址也发了过去。
大厦里什么都好，就是最近实在冷清。托尼忙得连吃顿饭都要接好几个电话，彼得忙着回学校和挽救爱情，待在大厦，陈默已经快把游戏通关目录背下来了。
韦德在柜子前忙个不停，衣架碰得叮当响，偶尔还得把滑下来的东西塞回去。陈默撑着脸看了一会，笑出声来，倒也没急着再去碰游戏。
韦德抱着一套床单走出来，经过镜子，又忍不住停了两秒。
“你今晚睡床，我睡沙发。”
“这沙发能让你活到明早吗？”
“如果它塌了，我就去床上找你。”
“你把床单给我，我睡沙发。”
陈默伸手，韦德把床单抱紧，满脸受伤。
“我们连生死都一起经历过，你却不肯跟我分一张床。”
“我怕半夜忍不住，送你再经历一次。”
手机振了一下。
托尼回了消息。
“知道了。”
3分钟后。
“住不惯就回来。让那个嘴炮佣兵记住，我还没忘了那件战甲。”
陈默把屏幕朝韦德晃了晃。
嘴炮佣兵这个词语主要陈默换是另一个同位词。
——骑鬼火的黄毛。
韦德凑过来看完，低头瞧瞧床单，又瞧瞧陈默。
“看来我们的婚事还没有得到你daddy同意。”
陈默靠在沙发上，学着托尼讲话时那副欠揍的口气，抬起一只手。
“你敢把那孩子带坏，我发誓，我会把你塞进推进器，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斯塔克工业的技术进步。”
韦德想了想。
“他会在推进器旁边贴一张我的照片吗？”
“会，他还会给你办一个试用会员。前半分钟免费，后半分钟收费。”
“太残忍了，宝贝。你怎么能爱上这种家庭长大的男人？”
陈默抬脚，抵住了韦德想挤过来的膝盖。
“可能因为他帅气多金不着家吧。”
韦德环顾了一圈公寓，沉吟片刻，把床单往陈默怀里一放。
“嫌贫爱富，看来我要努力赚钱了，我们的公司，你给它起个名字吧。死爱蛛，爱死蛛？”
对死侍糟糕的起名天赋，陈默不语评价。
隔壁传来两声敲墙。韦德压低嗓门，朝墙那边摆摆手，陈默顺着看过去，忍不住又笑了。
……
第二天下午，彼得抱着一摞折叠椅，卡在了救助中心的门口。
左边是门框，右边是刚刷好的墙，梅站在里面，指着门旁的空处。
“彼得，你把椅子竖起来试试。”
“我知道，梅，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你刚才已经找了三个角度了。”梅无奈地说。
彼得能有什么办法？他是蜘蛛侠，他又不是奇异博士，他又不会空间折叠术。总不能用蛛丝把这堆椅子给缠起来，然后竖着放进去吧？那他的秘密身份怎么办？
重新回忆起自己是个理科天才的彼得帕克再一次认真计算角度，试图寻找出一个合适的角度，既能让这些折叠椅子不塌不散架，又能把折叠椅子在不触碰墙面的油漆的前提下送进大门。
1秒、2秒、3秒。
OK，计算完毕。
彼得把椅子转过来，走进门，松了口气。
大厅里的油漆味已经淡了，靠墙多了几排柜子。原本堆在走廊里的铺盖和行李有了去处，楼上也隔出了新的房间，女士不用再拎着洗漱用品穿过挤满男人的过道。
斯塔克的钱确实到了。
梅拿到拨款通知时还反复确认过，直到施工的人来量尺寸、送货车停到门外，大家才敢把那些商量了很久的事情往下做。
彼得把椅子放好，望见新挂上的课程介绍，又忍不住笑了笑。
斯塔克工业联系了培训老师，也在安排厂房和后续岗位，梅这边先收集报名意愿，再把人介绍过去。
问题随即来了。
会修东西的人未必认识平板上的按钮，想去上课的人担心耽误临时工作，还有人一听到“培训”，便以为又要先交一笔钱。
“这个不用交学费，先生。”彼得对桌前的老人解释，“这张表是想问您学什么，不是让您付钱。”
老人戴上眼镜，凑近屏幕。
“我想学用电脑。我孙女给我发照片，我总点不开。”
彼得把选项往下翻。
“这个班应该比较合适。”
“晚上上课？”
“对。您晚上方便吗？”
“方便。我还以为你们要叫我去学焊铁，我的眼睛可受不了那个。”
彼得笑出了声，替老人记下联系电话。身后有人问床上用品放在哪儿，门外又到了送货车，梅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彼得招手。
彼得起身帮着搬了两趟，回来时，桌前已经排起了队。
手机在口袋里响。
哈利发来消息，问今天到底还出不出去。
彼得看着门口没搬完的箱子，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
半小时后，哈利站在大厅里，看着彼得递来的纸箱。
“你说的‘换个地方待着’，就是这个？”
“我在消息里说了，这儿有点忙。”
“你还说，只需要帮一点小忙。”
哈利把箱子放到桌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资料。
格温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把书包搁下，捋起袖子。
“这箱放哪儿？”
“你们等我问一下梅。”
“彼得，楼上那间教室。”梅从门边经过，怀里抱着几条新毛巾，“谢谢你们能来。格温，你的头发扎一下，楼上还有点灰。”
“好的，还好我带了发圈。”
格温把头发拢到脑后，哈利已经把箱子抱了起来。
彼得想从另一边搭手，哈利偏了偏肩，躲开那只手。
“这箱我搬得动。你去拿格温的包吧，别让人家刚来就踩一脚灰，太不绅士了。这可能就是你被玛丽简甩了的原因。兄弟。没有绅士风度可不行。”
格温拎起书包，挂到了彼得胳膊上。
“彼得，我一向向着你，但是在你们的感情这方面，我似乎没什么发言权。所以。你今天有没有别的活动，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彼得望了一眼大厅里的箱子，诚恳地摇头。
“我今天不敢有了。”
彼得跟到楼梯口，正要介绍新教室，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玛丽简站在门外，肩上挂着包，手里还提着从家里带来的几本书。
红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玛丽简抬手拨开贴在唇边的发丝，把几本书换到另一只手。彼得伸过去的手在半路停住，犹豫着先让出了门口。
彼得的脚步顿住。
“嘿，玛丽简。你也来了。”
“你把消息发到群里了，彼得。”
“我知道，我以为你……”
“我今天有空。”
玛丽简绕过彼得，先去跟梅打招呼，笑着把书递过去。刚才坐在桌前的老人找不到登记的地方，玛丽简听见询问，便拉开椅子坐下，替老人翻起了纸上的课程安排。
彼得站在旁边，想帮着拿包。
玛丽简把包放到了椅背上。
“你先告诉我，这几张表该怎么分？”
彼得赶忙俯下身，把几个栏目指给玛丽简看。熟悉的红发就在眼前，彼得把已经想过许多遍的开场挪到嘴边。
“还有，上回的事，我一直想……”
玛丽简拿着笔，抬眼望过来。
彼得的声音小了些。
“我想好好跟你说说。”
“那你就找个时间，好好跟我说。”玛丽简看向等在旁边的老人，语气放缓，“现在先别让人家等着，好吗？”
“好，当然。”
彼得退开一点，心口有些发热，又不敢高兴得太明显。楼上传来哈利喊人的声音，彼得赶忙应了一声，跑上台阶。
新教室里，格温正蹲着看桌子底下的插线板，哈利站在一旁，手机贴在耳边。
“电脑还没到？”彼得问。
“根本没订。”格温站起来，“点他们先把教室整理出来，有多少设备就开多少名额。”
哈利对着电话确认了地址，挂断以后，指了指空着的桌面。
“现在可以订了。梅刚才说的设备费，我来付。政客的嘴永远不可信。”
“斯塔克先生。他不是那样的人。”彼得强行插嘴。
“好的好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但如果他没选上总统呢？那资助的钱可就没了，所以省着一点用也没什么关系吧？”哈利耸了耸肩。
彼得张了张嘴。
“哈利，你不用……”
“我已经付了。”
哈利把手机揣回去，扶住一张折叠桌，示意彼得抬另一头。
“你再谢我，这张桌子就要砸到我的鞋了。”
彼得连忙伸手。两人把桌子摆好，格温从窗边退开，指点着调整位置，好让后面的人也能看见讲课的地方。
梅上来确认过设备，先抱了抱哈利，又带着笑走到门外，给负责联系老师的工作人员打电话。
原来只能先开小班，现在能再多收一批。
彼得听见这个好消息，也跟着高兴。随后便看见格温递过来的名单，以及楼下玛丽简抬起来的脸。
“彼得，这几个人想改上课时间。”
“彼得，送货的人问旧柜子搬到哪里。”
“彼得！”
哈利看着楼梯口连声答应的朋友，脸上有点歉意，又有点忍不住的笑。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你帮了大忙，真的。”
彼得接过名单，长长吸了一口气。
大忙。
这下可真是大忙。
照这样下去，皇后区的好邻居恐怕得先申请一个分身，白天搬家具，晚上出来……
彼得忽然站直了。
等等。
说到皇后区的友好邻居蜘蛛侠。
还有陈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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