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CT，大概得多少钱？”
“缴费窗口有明细，我这边报不准数。”林野把单子递过去，“先把手固定好，别再使劲活动。”
郭明用左手捏着纸边，拇指蹭了两下。
“这半天工钱已经没了，再拍个CT，后面还得复诊。我得算算身上带的够不够。”
蒋雯推着固定车过来，正好听见他在算钱。
她把软垫铺到床边：“右手给我。先固定，别一会儿又顺手去拎包。”
郭明把手放上去：“我不动手。回仓库坐着记个数，这总行吧？”
“行不行等结果出来再说。”蒋雯托住他的前臂，“手放松。”
蒋雯先垫好棉衬，再把夹板从前臂一直托到手腕，连拇指根部一并裹住。
绷带绕到第二圈，郭明下意识想转手腕看看，被她按住了前臂。
“别乱动。手指麻不麻？”
“不麻，就这儿疼。”
林野俯身检查露在外面的指端，颜色、温度都正常，按了下指甲，血色很快回了上来。
郭明低头盯着固定好的右手：“等会儿真查出问题，能给我开张证明吗？我老板只认纸。”
“能。等结果出来，诊断证明和休息建议我都给你开清楚。”
林野把他的双肩包挂到床旁挂钩上。
郭明刚才还在不停翻手机，闻言终于按灭了屏幕：“行，那就查。”
CT室的叫号来得不算慢。
郭明要去做检查，蒋雯把双肩包的两根肩带拢到一起，替他挂到左肩上。
郭明疼得不敢搭手，站在原地任她摆弄。
“我一个大男人，背个包还得麻烦你。”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个弱女子。”蒋雯把检查单塞进他左手，“跟着地上的绿贴走，别进错门。”
郭明从CT室回来不到二十分钟，右腕的薄层影像就传进了工作站。
林野一层层往下翻，舟骨腰部一道极细的骨折线显了出来。
正式报告还没签发，他先联系了骨科值班医生，把受伤机制、鼻烟窝压痛、拇指轴向加压痛报了过去，又告诉对方CT图像已经上传。
骨科值班医生很快赶到普通诊区。
他来回调了几层图像确认，又走到床边重新查了右腕体征和指端血运。
“看清楚了，舟骨腰部骨折，位置不错，没有明显移位。”
郭明盯着屏幕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这么细的一道，也算骨折？”
“骨折线就在这儿。”林野把平片和CT并排调在屏幕上，“这种伤刚发生时，普通片有时显不出来，CT看得更清楚。”
“合着我要是真回去搬那半车饮料，说不定还能给它搬错位了？”
骨科值班医生扶住他的手腕：“你真拿它去试力气，后面就未必这么省事了。”
郭明赶紧拿起手机，对着工作群发了条语音：“真骨折了，下午不去了。不是偷懒，CT都拍出来了，你跟老板说一声。”
语音发出去，郭明盯着工作群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收回口袋。
骨科值班医生定下短臂拇指石膏托固定。
“一周内来骨科门诊复诊。固定多久看愈合情况。石膏不能自己拆，也不能沾水。”
郭明一听“不能自己拆”，赶紧摇头：“不拆。好好养着，早点回去干活。”
蒋雯在旁边拆开石膏绷带：“这还差不多。”
蒋雯取下临时夹板，重新垫好棉衬，将石膏托沿前臂桡侧托住腕部和拇指，再用绷带固定，只露出拇指末节和其余四根手指。
固定完成，林野再次检查郭明右手指端的颜色、温度、感觉和毛细血管充盈，又让他依次屈伸露在外面的四根手指，确认拇指末节知觉正常。
郭明一根根弯给他看，弯完还问：“还行吧？没麻。”
“可以。动手指没问题，别拿这只手拎东西。”
正式CT报告很快传回工作站。
林野把骨科会诊意见、固定后血运情况、门诊复诊时间和紧急返院指征一一补进病历，诊断证明上也明确写了右腕禁止负重。
“回去之后，手指越来越麻、颜色发白发紫、摸着明显变凉，或者石膏越勒越疼，直接回急诊。”林野把几张纸分好递给他，“石膏松了、断了、湿透了，也别自己拿胶带缠，来医院处理。”
郭明把诊断证明压在最上面，先拍给了老板。
对方很快回了条语音，他点开听完，肩膀明显松了些：“让我今天先歇着，明天把材料带过去。”
郭明把诊断证明和复诊单理齐，夹进检查袋，左手拎起背包。
走到诊区门口，他又回过头，抬了抬打石膏的右手：“谢谢医生，下回我可不敢转头就走了。”
蒋雯在后面接了句：“可别盼着还有下回。”
郭明笑了一声，侧着身子出门了。
林野回到工作站，完成离院记录。
先前停在视野里的那条提示随之淡了下去。
【流程断点已闭合】
那行字散去。
周敏忙完另一床，拉过椅子，从受伤机制看到骨科会诊意见，又点开末梢血运记录扫了一遍。
“返院条件呢？”
“纸上有，病人也听懂了。”
周敏点下审核，页面随即跳出“审核通过”。
“行，这份不用打回来重写。”她把椅子滑回原位，“后面照这个写。”
林野关掉病历页面。
临近中午，普通诊区的叫号难得空了两分钟。
林野拿起手机，点开陈凯之前发给他的那套一居室。
房源还挂着，他在咨询框里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您好，今晚六点半以后能看房吗？】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房东回了消息。
【可以。不过今晚还有别人看，你要来就七点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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