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主没有尾巴。”翎狩被她捏着脸,声音含糊不清,但耳根已经诚实地红了起来。
天翎隼族的人形状态确实没有尾巴,可他那对翅膀已经不受控制地在背后展开了一小截,翅尖的羽毛微微抖动着,像是随时准备扑棱两下。
景曜在旁边看得真切,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被翎狩一个眼刀扫过去又憋了回去。
“行了,晚上去了暗影商会,想拿什么拿什么,别跟老登客气。他那么有钱,不薅白不薅。”野棠松开翎狩的脸,顺手把他背后那对不听话的翅膀按了回去。
然后她转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里闪过一丝兴致勃勃的光,“吃完收拾一下,我们早点过去。暗影商会晚上有珍品拍卖预展会,老登说把我们的符咒也放进去试水了,正好去看看效果。”
“棠棠,夜里风大,多穿点。”幽猎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抖开,披在野棠肩上。
深秋之后帝都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野棠穿得单薄,他早就注意到了。他站到她面前,替她将风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最后将腰带系了个松紧适中的结,动作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无比自然的事。
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她被夜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微微皱了皱眉,又补了一句:“到了室内再脱,拍卖会里温度高,但路上会冷。”
“知道了,管家狼。”野棠仰起头,笑着打趣了一句,却没有拒绝他的照顾。幽猎系腰带的手法和他缝军装时一样细致,力度刚刚好,既不会勒得她喘不过气,也不会松得让风灌进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米白色的风衣,料子柔软挺括,领口还缀着一圈极细的银灰色狼毛,和她家这只苍狼的毛色如出一辙,也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买的。
“走吧。”幽猎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正好包住她微凉的手指。
景曜和翎狩已经等在门口。景曜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军装便服,虎尾老老实实地垂在身后,看到野棠出来,虎耳先一步竖了起来。
翎狩还是那副冷傲的站姿,靠在大门旁的石柱上,银灰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远远看去像一幅画。
赤珩和祁玄也跟了出来,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还没上车就开始拌嘴。沧溟已经坐进了那辆新到的深海系列悬浮车副驾,正对着后视镜整理他那头被风吹乱的金发。
凌篁特意派了辆加长版悬浮车来接,就停在兽神殿大门外。
“少主,请。”来接野棠他们的是暗影商会护卫队队长,一个身形精悍的中年兽人,面容端正,站姿如松。他拉开车门,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暗影商会内部早就传开了,尊主大人这段时间心情好得反常,走路带风,开会时嘴角压都压不住,全因他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而这女儿就是眼前这位兽神殿的新任殿主。
尊主亲自下令,少主要来总部,接送的规格按最高标准办,护卫队全须全尾地到齐,一辆加长悬浮车开路,两辆护卫车前后随行,生怕出一点纰漏。
野棠点了点头,幽猎扶着她先上了车。赤珩和祁玄紧跟其后,景曜和翎狩并排坐在后面。
沧溟嫌后排太挤,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一双长腿优雅地交叠着,深蓝色的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灯火辉煌的帝都夜景。
悬浮车平稳升空,汇入帝都流光溢彩的车流,暗影商会总部大厦在夜色中宛如一座倒悬的黑色水晶,离得越近,那种“我很贵”的气势就越发逼人。
车队在暗影商会总部大厦的顶层专用停机坪缓缓降落。这座大楼的顶层整个被削平了,铺着深色的防滑石材,四周竖着低调奢华的符文灯柱,将整个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
凌篁亲自站在停机坪中央迎接,一身暗金纹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旁边跟着一脸无奈的暗夜和毕恭毕敬的侍从。
一看到野棠从车里下来,凌篁那张俊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三两步迎上去,抓住野棠的手晃了晃,又张开手臂想给个拥抱,被幽猎不动声色地挡了半步。凌篁只得把手臂拐了个弯,顺势拍在幽猎肩上,干笑两声:“小狼,车还满意吧?”
“多谢尊主,车很好。”幽猎礼貌颔首。
“别叫尊主了,叫岳父!”凌篁拍拍他的肩,又转向刚从车上下来的景曜和翎狩,“还有你们两个,今晚去我私库里随便挑,别给你爹我省钱。”他今晚心情极好,这群野猪有一个算一个,都逃不过他的糖衣炮弹。
野棠被凌篁半揽着往大厦内走,暗影商会的侍从们早已列队等候在贵宾通道两侧,齐刷刷地低头行礼。她算是开了眼了,这排场比她去皇宫述职时还大。
“多谢岳父。”景曜和翎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道。
“小翎狩,爹就喜欢你说话的声音,好听。”凌篁听到他最中意的女婿叫岳父,心情好得不得了,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伸手想拍拍翎狩的肩膀,被翎狩微微一侧身躲开了,他也不恼,顺势把那只手背到身后,继续保持着他那副矜贵尊主的做派。
“景曜,以后跟着祁玄一起叫他老登。”野棠翻了个白眼,就欺负她家景曜老实,她要是不护着点,迟早被这只老登欺负得连改口费都拿不到。
“好的,妻主。”景曜乖乖点头,完全不在意凌篁的态度。他本来就对野棠言听计从,叫岳父是因为野棠让他叫的,叫老登也不影响他什么。
不过这话传到凌篁耳朵里,这位刚还笑容满面的会长大人脸色立马变了,转头看向野棠,痛心疾首道:“乖女儿,你怎么能教他叫我老登!”
“你区别对待,我不能教了?”野棠理直气壮。
“我哪区别对待了,我不就是夸了翎狩一句。”凌篁辩解。
“你夸他声音好听,对景曜就点了个头。景曜喊得比他还响亮,你凭什么不夸他?”野棠完全不给面子,双手抱臂,一副“你今天不把景曜哄高兴了这事没完”的架势。
景曜在旁边虎耳抖了抖,想说“妻主我没事”,被野棠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凌篁深吸一口气,在女儿面前败下阵来,认命地转向景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景曜,你喊岳父也喊得特别好听,特别洪亮,特别有气势。”
“谢谢岳父。”景曜咧嘴一笑,憨厚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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