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太太这是做什么?”黄妈妈沉着脸看向面目狰狞的大太太,“知玥小姐只是坐在这里,你便动手要打她,是何道理?”
大太太刚想张口就骂黄妈妈,就听得坐在内堂与女眷们唠家常的谢老太太喝声。
“大过年的,世子夫人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谢老太太的声音虽不大,却有十足的压迫感。
大太太见孙子被打、芽儿还在一旁给打人的小子呐喊助威,她一时气忿才……
外间扭打在一处的孩子已被拉开,双方除了衣服被拉扯得开了、坏了一两处外,脸上、身上倒是没看到什么伤处。
打架的是东府二爷谢玉歧与姚氏的长子、三岁的谢东悟,另一个是旁支谢五老太爷家六岁的男孩儿谢贵。
五老太爷当年也是随着先帝造反、征伐天下的武将,娶的妻子是习武的武将之女,所以他的后人与谢树的儿孙不同,一个个的都长得很强壮。
谢贵虽然才六岁,但比其他同龄的孩子高出一个头去,而且虎头虎脑、长得壮实,他打才三岁的谢东悟简直就是小熊打小兔!
两个孩子被大人们带到了内堂谢老太太与众女眷面前,芽儿也被黄妈妈牵着跟进来。
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谢老太太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们两个小猴崽子,怎么打到了一处去?”
谢贵的娘亲洵四奶奶拍着自己儿子被扯坏的衣襟,也是气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谢贵指着被歧二奶奶护在怀里哇哇大哭的谢东悟粗声道:“这个小子说咱们是打秋风的穷亲戚,逢年过节都过来,烦死了!”
谢贵此言一出,在座的谢家亲戚们顿时脸色皆变。
谢老太太也立时黑了脸!
碍于谢老太太在座,几位年长的女眷轻咳着用帕子压了压口鼻,面露不愉之色。
年轻的女眷们则朝大太太和歧二奶奶姚氏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瞥,更有甚者则直接不避讳地撇嘴翻眼皮儿了!
“悟哥儿,这真的是你说的?”
大太太不相信自己才三岁的宝贝孙子会说这种话,她眼风四扫、最后落在了芽儿的身上!
“悟哥儿,是不是谁教你这样说的?”大太太俯身引导谢东悟道,“你告诉祖母,是哪个坏种教你说这种混话的!找到那个人,祖母替你出气!”
谢东悟哭得鼻涕眼泪在脸上混作一团,听到祖母说为他“出气”,被惯得吃不了半点儿亏的小孩儿抬手指向一个人!
“是她!是我娘今早跟爹爹说的!”谢东悟指着姚氏哭道。
堂内众人惊!大太太猛然转头看向“坏种”二奶奶!
“我娘说,逢年过节的时候,穷亲戚都来打秋风!拿着蚂蚁腿的礼,却要从我们家抬走一头牛的礼去!烦死了!祖母,你帮我打回去!打那个小胖子!”
顿时,武宁侯府的所有女眷都尴尬的低下了头!特别是西府的女眷,简直恼死这种被东府牵连的时候了!
谢老太太气得胸口疼,大太太则是瞪了姚氏一眼。
姚氏尴尬得不知所措!她哪里想到才三岁的孩子会记得大人说的这些话,还能一字不差的在外面说出来啊!
听谢东悟说自己是小胖子,谢贵抬起拳头挥了挥,却被洵四奶奶在头上给了一爆栗!
洵四奶奶圆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转身朝谢老太太福了一礼,“老太太,这年也贺过了,我们便不烦扰您老人家了,先告辞了。”
说完,洵四奶奶便牵着谢贵的手转身往外走。
“谢洵媳妇!”谢二太太站了起来,“午膳已备上了……”
其他来拜年的亲眷们也都起了身,纷纷向谢老太太和谢二太太道别。
二太太左挽留、右挽留,结果大家都是一言难尽的模样、摇头离开了。
不一会儿的工夫,内堂里的客人们走了个干净!
“哎哟……”谢老太太长吟一声,头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老太太!老太太!”内堂里响起侯府女眷们的惊呼声!
在旁一直看热闹的芽儿人小鬼大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娶妻不贤毁三代啊。看悟堂弟就知道,二叔这一支算是废了。”
黄妈妈,“……”
这小小的孩儿从哪儿学的?
因为晚了一步,被众人挡在外面的大太太听到芽儿的话,气得转身又过来要打人!
“你这又是跟谁学的?是不是你娘教你的!”
黄妈妈将芽儿护在身后,冷眼看着迁怒的大太太。
大太太虽然恼恨,但也知道黄妈妈是长公主府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自己今儿敢动黄妈妈,明儿长公主就能让她自抽十个耳光!
芽儿从黄妈妈身后探出头来,很正经地道:“才不是我娘教的呢!我娘才不会乱说别人的闲话!我是听老太太跟旁人聊天时说的!”
大太太闻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底明白老太太这话说的是谁!
婆婆一直看不上武将女儿出身的自己,嫌弃自己不是弟媳文氏那样的名门闺秀,嫌弃自己头脑不聪慧!
大年初二,武宁侯府的老太太就被气得病倒了,祭祖和走族亲的男主子们回来一听到消息,便都涌进了寿熙院!
——
小院中,伍青青只允了墨沧珩一次,他缠着还想多要,被她坚定的拒绝了!
墨沧珩不让她起,搂着躺了好一会儿才亲自倒水为伍青青擦拭、服侍她穿衣。
看到墨沧珩往铜盆里倒水时,伍青青越发笃定他对今日是预谋已久!
想到今日自己的荒唐行径,伍青青一开始是抗拒、自厌的,但衣裙穿好、发鬓抚平后,她却坦然了。
自己无夫、墨沧珩无妻,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在别人的府上做这种事,确实是不知廉耻!
可做都做了,再去用那些道德来自责也是枉然。
“青娘姐姐,你真的要嫁给谢玉峰?”墨沧珩从背后抱着伍青青的纤腰,将下巴垫在她的肩上,怨气很重地问道。
伍青青用手指顶着他的额头将人推开,淡声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真相。我此次回武宁侯府要给谢玉峰下嗣之药,以报他对我诸多残害之仇!”
说完,伍青青转头看着墨沧珩,想看他听到自己所言后是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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