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个偏僻山沟,把从边西别院带出的东西,付之一炬。
等他回到家里,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坐进沙发里,程世忠累的满身大汗,心情却格外轻松。
自打走上这条路,他就给留好了退路,姜能武便是其中一条。
如果说,范小冰是他的防火墙,姜能武则是他的保命符。
草木泉金矿的所运作都是由范小冰做的。
涉及到各种关系运转,程世忠则全部让姜能武出面执行。
如今范小冰失踪,姜能武也死了,他算是与过去做了彻底切割。
上午八点,程世忠洗了个热水澡,彻底恢复了冷静。
他重新成为,那个老成持重的边西市委书记。
见时间差不多了,程世忠给小车班打去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程世忠为人谨慎,一直没有专职司机,小车班也早就习惯了。
走进办公室,程世忠拨通秘书的电话,沉声问道。
“马上要开党政联席会了,
姜能武的上会材料怎么还没交上来?
电话也不接,什么情况?”
秘书闻言,不敢怠慢,立即回答道。
“程书记,姜主任还没到单位,等他来了我再去催催...”
老大亲自过问的事情,秘书不敢耽搁。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拨通了市委办的电话。
一番沟通之后,材料算是拿到了,可姜能武却依旧没来上班。
直到党政联席会开完,市委办副主任吕国栋终于坐不住了。
他发现,姜能武一上午没来上班,家里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了。
换种说法,吕国栋发现,姜能武失联了。
干部失联,在哪里都是大事件,在边西更是严重。
他不敢耽搁,硬着头皮敲响了程世忠的房门。
听完吕国栋的汇报,程世忠皱着眉,沉声问道。
“家里也问过了?都不知道姜能武的去向?”
见吕国栋点头,程世忠略一沉吟,继续开口问道。
“这些天,姜能武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吕国栋闻言,看了眼程世忠,心里不禁暗自吐槽。
“平时姜能武和你走的最近,有没有异常你能不知道?”
心里吐槽,嘴上却立即回答道。
“没什么异常啊,昨天还有要聚一聚,周末搞个科室聚餐...”
程世忠点了点头,想了想,沉声说道。
“刚一上午,先等等看吧...”
五月十日,姜能武失联三天。
姜能武的家属找到了市委,程世忠竟然亲自进行接待。
听完姜能武妻子的哭诉,程世忠沉声安慰道。
“弟妹啊,你放心,姜主任是国家干部,政府不会不管的...
我这就让公安机关介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把人找到...”
程世忠的话说完,姜能武妻子哭的更加厉害。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开口说道。
“老姜就是个坐办公室的,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怎么就突然没了...
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说罢,她止住哭声,看向程世忠,继续开口说道。
“程书记,老姜以前可是你的秘书,这事儿你不能不管...”
程世忠闻言,连连保证,好不容易才把姜能武的妻子劝走。
送走姜能武爱人,市委终于意识到。
事情比想象的要严重,姜能武大概率是出意外了。
程世忠立即向市公安局下达了命令,全力寻找姜能武。
九十年代,没有实名制,更没有满大街的监控探头。
侦办这种失踪案件,只能靠摸排走访,无异于大海里捞针。
好在姜能武是国家干部,各种档案比较完整。
公安机关很快就查到,姜能武在边西郊区还有一处房产。
顺着这条线索,公安机关终于在边西别院,找到了姜能武。
此时距姜能武失联已经五天了,他的尸体都开始腐烂、发臭了。
既然尸体找到了,姜能武亲笔写的认罪书,自然也就被发现了。
市委办主任畏罪自杀,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件。
公安机关立即向市委做了汇报,省委也同步得到了消息。
就在姜能武的尸体被发现的当天,董斌也回到了三台县。
他从方木生雇的保姆入手,先后接触了保姆和方木生的母亲。
一番攀谈之后,他从保姆嘴里得知。
方木生接触过市里的大领导,大领导还给过他一笔钱。
这个保姆很八卦,还偷偷记下了那位大领导车牌号。
说到这里,董斌一咧嘴,笑着开口说道。
“也多亏了是我去查。
我一听这车牌号就立即对上号了。
这台车是市委小车班的,司机叫刘铁柱,大家都喊他柱子。
虽然车是小车班的,但基本上就是姜能武一个人在用。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特意和刘铁柱喝了顿酒。
刘铁柱也说了,他近期确实拉着姜能武去过市医院。
而且还不是一次,在他印象里最少三次...”
听完董斌的讲述,祁同伟心里一喜,瞬间看到了希望。
姜能武和程世忠走得近,在市委是公开的秘密。
如果能盯死姜能武,程世忠就没个跑。
他略一沉吟,笑着对董斌说道。
“董老哥,你带回来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或许能直接定死这个案子。
汪书记把你派过来,真是派对了...”
说着话,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继续说道。
“我这就向汪书记汇报,争取对姜能武进行初核...”
见祁同伟要打电话,董斌便没有多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拨通汪泉友的电话,祁同伟没有犹豫,立即沉声说道。
“汪书记,给您汇报个情况,方木生和姜能武接触过。
他还给过方木生一笔钱,让他给母亲治病。
方木生制造爆炸,很可能是受了姜能武的指使。
我建议,对姜能武进行初核。
如果组织同意,甚至可以直接留置、谈话...”
祁同伟说完,汪泉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晚了一步...姜能武自杀了,还留了忏悔书。
他认下了全部罪责。
买凶炸矿、买凶杀人、走私黄金...一样都没落下。”
听完汪泉友的话,祁同伟下意识回了一句。
“不可能,姜能武什么级别,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汪泉友闻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我也知道有问题,但死无对证...
忏悔书的笔迹鉴定已经出来了,是他的笔迹...”
挂断电话,祁同伟阴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不用细想,他用脚指头都能推演出事情的完整经过。
程世忠慌了,想借姜能武的死,做最后的切割。
可推演归推演,冰冷的事实却告诉他,线索又断了。
沉默良久,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轻声嘀咕道。
“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我就不信,你真的做得那么干净...”
话虽说的硬气,可祁同伟心里却不是那么有底气。
93年,DNA技术还没普及,毛发、皮屑比对,更是天方夜谭。
想要从案发现场的蛛丝马迹定死程世忠,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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