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天,陈良玉还因为滥用职权、私自挪用生产队物资,被村里当众点名通报批评。
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只能硬着头皮照价赔偿集体损失。
一番折腾下来,东西赔光,不仅工作彻底丢了,家里值钱的物件也被搬空,彻底落得一地鸡毛。
就是这样一个前世把自己坑得家徒四壁,险些卖掉女儿的始作俑者,现在居然还有脸腆着脸上门,找自己赊肉。
吴大壮眼底冷意暗藏,嘴角微微勾起,正准备开口回绝。
没等他出声,一道宏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不赊!想吃肉就自己掏钱买,要么就自己上山打猎去!八丈岭大山就在那儿敞开着,谁都能去!”
说话的正是吴大壮的亲哥吴大牛,他快步走到吴大壮身旁,压低声音:
“大壮,千万别给他。这人根子里不是什么好人,前天才刚被公社处理过。”
“以前你被他们这群人坑得有多惨,咱们心里都清楚。现在日子刚好起来,万万不能再跟这种人扯上半点关系!”
亲眼看着弟弟从人人嫌弃的混账货一步步变好,吴大牛打心底里欣慰,说什么也不能让弟弟再被这群烂人拖累。
吴大壮转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大哥,笑着轻轻摇头:
“哥,我心里有数。”
既然大哥已经出面开口,他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搭理陈良玉。
可陈良玉却依旧不依不饶,脸色难看地冲着吴大牛呛声:
“你算哪根葱?大壮的事,轮得到你做主?”
吴大壮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他做不了主,那我老婆子能不能做主?”
一道苍老却硬朗的声音传来,柴金花拄着拐杖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
柴金花目光凌厉盯着陈良玉,字字铿锵: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想吃肉自己想办法,往后别再来我们吴家沾边!”
老太太这话一出,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拮据,不少村民其实也动过赊肉的心思,只是碍于脸面不好意思开口。
如今陈良玉开了头,众人心里也暗自盘算,只要他赊肉成功,自己回头也能。
有赊的谁还掏钱?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观望之际,一旁的刘屠户猛地将杀猪刀狠狠剁在案板上。
“哐当!”
刺耳的刀响骤然响起,吓得围观众人浑身一激灵,瞬间回神。
刘屠户眼神凌厉,直直盯着陈良玉,冷声嘲讽:
“这野猪是大壮拿命进山搏回来的!卖给乡里乡亲一块二一斤,已经是销价了!”
“你当初在农场当大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赊点物资接济乡里乡亲?现在落难了,家里揭不开锅了,反倒厚着脸皮来赊肉?”
“你之前贪墨挪用的那些公家钱财物资呢?怎么不拿出来买肉?”
这话简直就是贴脸开大,直接戳人家的肺管子。
前两天公社清查,陈良玉家被抄得底朝天,所有物件全部用来赔偿集体损失,如今家里空空如也,比普通农户还要窘迫。
有刘屠户带头戳破他的脸皮,这话瞬间戳中了全村人的怒火根子。
陈良玉之前贪墨挪用的东西,那是整个公社全体生产队社员的集体财产,是家家户户农人起早贪黑,流汗出力攒下来的家底!
陈良玉私吞集体财产,等同于活生生从全村老百姓身上割肉吸血!
众人瞬间彻底炸了锅,积压的怒火一股脑爆发出来,再也没人冷眼观望,全都围上来指着陈良玉疯狂痛骂,骂得极尽难听。
“好你个黑心烂肠的杂碎!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狗娘养的!拿着大伙的口粮中饱私囊,吃香喝辣,害得我们全年分红缩水,日子过得紧巴巴!”
“心肠黑过锅底灰!吞了全村人的好处,被查出来赔光家底是你活该报应!”
“当初掌权当大厨的时候,薅集体羊毛,半点好事没给乡亲们做!现在落魄倒霉,居然还有脸来赊肉?你要不要点逼脸?”
“大壮这野猪是拿命进山搏来的!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换的吃食,凭啥便宜你这种吸老百姓血的蛀虫!”
“滚远点!别在这碍眼,再敢纠缠,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众人越骂越气,积压多年的怨气彻底绷不住了。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因为自家年底分红少了,都不敢吃肉,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此刻看着陈良玉厚颜无耻的模样,彻底忍无可忍。
他二话不说,猛地冲上前,攥紧拳头对着陈良玉的面门狠狠砸了一拳。
“砰!”
这一拳力道十足,直接把陈良玉打得脑袋一歪,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立马渗出血丝。
陈良玉猝不及防挨了这结结实实一拳,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疼得他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
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当众被一个小辈殴打,哪里忍得下这口气,瞬间红了眼,嘶吼着就要扑上去拼命反击。
周围的村民见状,立马一窝蜂涌上来拉架。
几个壮年村民挤在最前面,伸手死死拽住陈良玉的胳膊。
可他们表面上是把他往后拖拽阻拦,背地里却借着人群遮挡,手肘暗暗发力,对着他的腰腹、后背狠狠怼了好几拳。
侧边两个大娘也趁乱上前,装作拉扯推搡的样子,抬脚就往他身上狠狠踹了好几下,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
人群乱糟糟挤作一团,没人出声点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借着拉架的由头狠狠收拾这个坑害全村的败类。
陈良玉被死死牵制住动弹不得,后背、腰腹、腿弯接连挨揍,疼得浑身发抖,偏偏被人群裹着连躲闪都做不到,有苦根本没处说。
足足被众人暗中收拾了一通,生产队的队长才出面阻拦。
生产队查出这件事情,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家,要不是自己还有点职位在,他恨不能自己也上去踹几脚。
见大家都在陈良玉的身上谢了火气,这才慢慢悠悠的劝阻。
村民们才假意松劲,装模做样的松开两个人。
大家心照不宣,都暗自憋着笑。
此刻的陈良玉狼狈到了极点,脸颊红肿,嘴角带血,腿弯被踹得打颤,根本站不稳身子。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的恨意,可看着周围一圈虎视眈眈的村民,知道自己再闹只会被打得更惨。
他不敢再多做纠缠,只能捂着肿痛的脸颊,拖着发软的双腿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场。
忽然有人一眼瞥见他屁股上清晰显眼的黄泥大鞋印,他无声的指了指,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喧闹的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指着陈良玉的背影笑个不停。
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大娘盯着那鞋印看了两眼,立马转头扯了扯身旁的老汉,打趣道:
“老头子,这屁股上的脚印,该不会是你的吧?”
老汉闻言浑身一僵,连忙后退一步,摆着手连连撇清:
“你可别乱说!我这一把年纪,老胳膊老腿的,哪能干得出来这种事!可别乱栽赃我!”
大娘当场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笃定的说道:
“全村就属你的脚最大!再说了,你脚上那双解放鞋的鞋底是我亲手给你纳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还想狡辩?”
老汉顿时老脸一红,装作没听见,扭头钻进人群里躲了起来,惹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他刚走出没多远,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戏谑的讥笑:
“怎么?没搞到肉?”
陈良玉本就怒火中烧,听到这话瞬间火冒三丈,猛地转头就要动手,可看清来人模样后,硬生生压下了满腔戾气。
来人正是当初和他合伙设局坑骗吴大壮的同伙之一,王二狗。
王二狗上前,一把揽住陈良玉的肩膀,压低声音阴恻恻说道:
“现在的吴老四,有钱有肉,哪里还认我们这些老战友?”
“不过他最近进山打猎、卖肉赚钱,手里绝对攒了不少活水钱。”
“依我看,咱们兄弟再凑个局,好好从他身上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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