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别人的手机，季溪闻没有再发，把手机递给章青妍后，对方忍俊不禁。
十一月下旬冬令营，获得金牌可以得到保送。
在他去的前一天，正好是周六。
季溪闻躺在房间里，外面飘着细雨，内外温差导致玻璃窗上浮现了一层薄雾。
池遂给她弹了一个视频通话。
季溪闻趴在枕头上，接听后望着那边。
池遂的手机放在桌子上，他则是走来走去，正在收拾东西塞进行李箱里。
“最近那个姓曲的傻鸟有没有骚扰你啊？”池遂停在屏幕前问。
前不久举办了运动会，体育委员曲子奕又主动找上季溪闻问她要不要当裁判，言语迷之暧昧。
这件事情被大嘴巴许既阳传到了池遂的耳朵里。
把池少爷气得差点要从京市闪现过来。
“没有，真没有，我已经拒绝他了。”季溪闻连忙说。
“没有就好。”池遂嗤了声，“他要是再去你面前犯贱，你一定要跟我说，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季溪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即使是打着视频，她仍旧觉得池遂瘦了很多，下颌线无比清晰，穿着一件卫衣，领口却显得有些空荡，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分明的锁骨会露出来。
她之前就问过，可是池遂总是报喜不报忧。
大概是即使告诉季溪闻，也不会改变什么，反而是徒增烦恼。
“明天就打不了电话了。”池遂又说。
“好。”
季溪闻换了个姿势，“加油，你肯定可以的，光头之前还说，你要是拿不到金牌，他就跑去校门口找棵树吊死，九泉之下也要念着你。”
池遂：“……”
他的表情极为好看，红了又绿，绿了又紫，“我服。”
两人每次聊天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关于季溪闻关于平中关于季家村的，这是他们的共同回忆。
池遂很少提起他现在学校的事情。
季溪闻转头又提起季明强，“他这个学期瘦了三十斤，拉着我小婶婶去商场买了几件牌子货，说要再来平城找那个灿灿。”
“灿灿？”池遂挑起眉，“他那个网恋对象吗？”
“对，前网恋对象，就是奔现失败的那个。”季溪闻趴在枕头上，乌黑的长发在肩头滑落，浅黄的卫衣看着就很柔软，“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还念着那个灿灿。”
池遂说，“命里的克星。”
季溪闻点点头，二人再次沉默下来。
池遂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季溪闻说，“你找个话题呗。”
池遂想了想，“你寒假直接回季家村吗？”
“我寒假不回去了。”
季溪闻说，“小姑给我找了一个金牌教师，让我再补习一下数学和历史政。”
池遂刚点了一下头，就见季溪闻狐疑地望着他，忽然凑近屏幕，一脸严肃。
她凑得很近，以至于池遂能够清晰看到她眨动的，蝴蝶似的眼睫毛。
他声音不自觉放轻，“怎么了？”
季溪闻眯着眼睛，“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跟谁谈啊？”
池遂被惊得手上一盒眼罩都没拿稳，直直掉下去，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季溪闻抿着唇，“可是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新学校的事情。”
池遂安静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没什么好提的。”
季溪闻拧着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
池遂又沉默下来，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
看着他熟练地叠着衣服，一件一件地归纳后，季溪闻喉咙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因为……”
池遂许久才说话，“没什么好提的，新学校确实比平中要更好一点，但是生活基本上都一样的。”
“……你就没有新认识的朋友吗？”季溪闻歪着头问。
池遂这人大概是命里朋友多，人缘好，身边总是会有很多好朋友。
“没有，没有认识的。”池遂说。
季溪闻一愣，“没有认识的？是不想认识还是……”
她适时沉默了。
“没必要。”
池遂云淡风轻地答，“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小王子》里面的。”
“里面的话挺多的，你具体说的是哪一句？”季溪闻问。
“想要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掉眼泪的风险。”池遂轻声说，“我跟他们相处时间不会长，与其分别要承担各奔西东的悲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认识。”
季溪闻再次沉默。
她总觉得池遂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好像压抑了许多。
“所以，我们分开的时候，你很难过吗？”季溪闻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屏幕里的他。
池遂很想说，其实我每一天都很难过。
难过到需要找各种事情做来转移注意力，比如打扫卫生，比如去厨房主动找陈嫂学习怎么给池楷做营养餐，再比如每天牵着局长在楼下溜达。
最后他还是说，“刚开始有，现在好了很多，只是空间上远了一点，不是吗？”
“是的。”
季溪闻点头，“现在已经是年末了，等到明年的夏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池遂轻轻地笑了起来，和季溪闻想象中的画面一样，嘴巴笑成心形，露出了洁白的虎牙。
寒假池遂得到保送资格的消息在群里疯传。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10）
许既阳：【@CS你自觉点退群，反正你这份福气我也享受不到，对我来说跟灾难没什么区别。】
何然：【支持，我现在就挺生气的，我爸正逼着我补习文化课，凭什么这个人能够提前解放？】
崔凯：【就是，凭什么？】
李君渝：【（可爱）】
许既阳：【？要发神经出去发？装什么可爱？】
CS：【一群酸鸡就喜欢跳脚。】
几个人开始互骂大战。
最后气氛组才出来。
溪午不闻钟：【太厉害了（拇指）（太阳）】
罗文静：【（鼓掌）（鼓掌）（鼓掌）太帅了。】
章青妍：【恭喜恭喜恭喜。】
崔凯：【老婆你不要恭喜他，他这个人一夸就能升天。】
季溪闻在屏幕前看着他们互怼笑得不行。
她忽然收到一条私信。
是CS发过来的。
什么都没有说，只有一张从京市通往平城的机票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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