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石板主街道两侧,围观百姓、各方势力探子、官场幕僚层层簇拥,议论喧哗声如同潮水般连绵起伏。叶枫身着沾染血污的巡检官服,稳步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囚车关押林家死士,数十道加封官印的物证玉匣整齐堆叠,小白盘旋在队伍上空,冰冷的神识扫视两侧密密麻麻的窥探者。
从南城门到郡城府衙正堂短短三条街区,整条路线被全城眼线层层布控。宗门分舵观察员、府衙中立派系幕僚、各大附属武馆主事,所有人都在等候叶枫下一步动作,也在观望青川郡第一士族——林家的应对手段。
而此刻郡城核心腹地,林家主府,议事大殿。
殿内檀香暗沉,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名贵的紫檀木长桌之上,三张加急传讯符箓静静燃烧,残留的灵力印记清晰记载乱石隘口全过程:二十四名外围武人全员被俘,三名核心淬体大圆满死士束手就擒,行动调度手札、高层密令、林浩私人印鉴全套核心罪证被叶枫缴获,两轮灭口布局彻底崩盘。
长案主位,林家嫡系少主林浩端坐席位,十指死死攥紧檀木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周身凛冽的煞气掀翻桌案两侧的青玉烛台。落地的烛油流淌蔓延,如同此刻林家失控的局势。
“精心布局两个月,黑风谷必死妖局、乱石隘口玄阶伏杀阵,两层天罗地网。”林浩声音低沉沙哑,裹挟难以压制的暴怒,“耗损家族上千上品灵石、动用三名培养十年的淬体大圆满死士,杀不死一个凝罡圆满的底层巡检?”
“一群废物!只会消耗家族资源的酒囊饭袋!”
大殿两侧,七名林家在职高层长老垂首而立,面色凝重无人敢出言辩驳。原本胸有成竹、碾压底层武官的全盘棋局,一夜之间彻底崩盘,从主动打压变成被动待审,整个林家高层全部陷入慌乱。
左侧掌管家族官场人脉的文职长老林伯川,最先打破死寂,沉声开口:“少主,动怒无用。当下局势,我们已经彻底落入下风。”
“叶枫平安入城,人证物证全部在手,全城舆论已经开始偏向他。一旦府衙正式立案会审,我们林家蓄养邪妖、垄断修行资源、武装袭杀朝廷公职人员数项重罪,根本藏不住。”
另一名掌管家族武备的武家长老眉头紧锁,补充道:“最致命的是,叶枫突破到了涅槃门槛层级战力。我们府邸留守的两名涅槃初期长老,正面交手没有绝对把握碾压他。武力强行抢证、灭口平事的路子,已经走不通。”
武力镇压行不通,官场打压已留把柄,舆论风向开始反转。
这座盘踞青川郡三百年、从未吃过大亏的顶级士族,第一次面对草根武官,陷入全方位被动局面。
林浩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胸腔怒火,眼底凶光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阴狠冷静:“武力行不通,那就走规矩、走舆论、走人脉。启动家族全套洗白预案。”
“传令下去,分三路连夜运作。”
林浩站起身,有条不紊下达补救指令,打算把崩盘的局势强行掰回正轨:
“第一路,联络我们安插在府衙的士族派系官吏,统一口径:黑风谷妖患,从始至终是城郊自然滋生乱象,与林家毫无关联;所谓林家驯化妖物印记,是叶枫篡改物证、栽赃陷害顶级士族。”
“第二路,调动城内全部合作商号、依附武馆,全城散播舆论。就说叶枫嫉恨林家权势,依仗剿妖功绩蓄意构陷名门;乱石隘口的冲突,是叶枫主动设伏围剿林家无害家仆,林家人员只是被动自卫反击。颠倒冲突始末。”
“第三路,切断顶层关联。对外宣称本次两次行动,全部是底层死士自作主张,私自报复叶枫。我以及林家顶层高层,全程不知情、未下任何指令。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被俘三名死士身上,丢卒保车。”
三条指令,层层递进,标准的顶级士族洗白手段:篡改物证、操控舆论、丢卒保车。
这是林家数百年来,应对公务追责、舆论危机的惯用手段,过往百试百灵。
“少主英明,这套预案落地,足以撇清家族九成以上罪责。”一众长老神色稍稍舒缓,慌乱的心神渐渐安定。
只要保住林家顶层架构、保住林浩嫡系位置,牺牲几名底层死士和外围武人,对庞大家族而言无关痛痒。
“动作要快,赶在叶枫递交卷宗、府衙挂牌会审之前,铺满全城舆论、打通官场关节。”林浩眸底寒光闪烁,“我林家三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一个边陲草根手里。”
同一时间,郡城府衙正堂门外。
叶枫带队止步台阶之下,敏锐捕捉城内流动的灵气讯息与街边流传的细碎流言。小白神识全覆盖之下,林家多路信使、舆论散播人员的行踪,一览无余。
“主人,林家全域启动洗白流程,正在篡改案件说辞、全城散布抹黑你的谣言,打通府衙上层人脉,准备丢卒保车。”小白落在叶枫肩头,轻声神识传音汇报。
叶枫神色平淡,毫无意外。
从缴获林家密令的那一刻,他就预判到了对方全部后手。权势庞大的老牌士族,绝不会坐以待毙,官场洗白、舆论诡辩、弃车保帅,是他们仅有的生路。
“意料之中。”叶枫低声开口,看向身旁王磊,“规整所有人证物证,加密封存影像卷宗。列队进入正堂,当堂递交全部办案卷宗。”
“既然林家想要官场拉扯、当庭诡辩。那我就陪他们,在府衙正堂,把官司打明白。”
他步步留证、层层布局,等的就是这场公开会审的正面对峙。
林家慌忙洗白运作,看似稳住局势,实则早已深陷叶枫布下的全局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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