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章 锦瑟高热不退,萧彻开杀戒

    锦瑟感觉自己在一个很温暖很有力的怀抱里面,然后被很轻柔地放进软轿中,一路都感受不到什么摇晃,

    最后被人轻抬着,放到一处萦绕着淡淡檀香气息的殿宇之内。

    有人在给她擦拭身体,布料柔软,浸着温热的药水,她舒服了许多。

    “锦瑟……锦瑟姑娘……”

    锦瑟的眉间轻轻皱了下,似乎是红玉嬷嬷的声音,难道她回到太子府了?

    高热昏沉,锦瑟的意识如云雾般飘忽着。

    耳边响起一声幽叹,

    “可怜这孩子,真是遭了无妄之灾,哀家从没见过彻儿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你们好好照顾她。”

    庄太后身着一身暗绣纹素色锦袍,花白的鬓间只簪着一枚玉簪,眉目温和慈祥,周身自带着皇家威仪。

    她垂眸望向榻上女子,心底暗自感慨,她刚才进来看到锦瑟的脸也是不由一怔,

    这就是彻儿亲自挑选的伴寝婢女?

    竟生得这般绝色。

    看来,彻儿到年纪了,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儿。

    “是。”

    一旁,红梅嬷嬷俯首应是,她的脸居然和东宫的红玉嬷嬷一模一样,

    仔细瞧的话,红梅嬷嬷的额间有块淡淡的红斑,就像冬日梅花。

    庄太后打量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声线沉沉,

    “怎么看也不是个会偷盗的人,不怪彻儿动气,王家的那个,坐上后位依旧小家子气。”

    红梅嬷嬷心领神会,

    “说是皇后娘娘午休后,王家那县主亲自去的慎刑司。”

    庄太后闻言冷哼,

    “王家教女不善,那王焕云是个张扬骄纵的性子,皇后的心里何尝不清楚?不过是借着午憩当幌子,纵容王焕云生事罢了。”

    庄太后轻轻抬手,红梅嬷嬷抬手扶住,

    “皇后肚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数不胜数,彻儿性子直,唇舌之上怕是争辩不过他,唉……不知道得闹成什么样,如何收场?”

    庄太后的眉间带着担忧。

    红霞嬷嬷轻声劝慰,“太后娘娘宽心,太子的性子是吃不了亏的。”

    ……

    坤宁宫。

    院内。

    胖太监与他下面的小喽啰齐齐趴在地上,腰部刑棍重重砸下,因口中面帛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刑杖击打皮肉发出沉闷厚重的响声,一声一声,穿透殿门,传进王皇后的耳中。

    王皇后虽然端着皇后的体面,但是心尖随着那一声声受刑的声音轻轻颤着,阴沉沉瞥了眼萧彻的方向,徐徐蹙起眉峰。

    太子是故意的!

    故意将人提到坤宁宫来受刑,故意让污血弄脏坤宁宫的地,这是下马威!

    这时,外头的廷杖声突然停了,楚帝身边的老太监苏公公走了进来,道:

    “陛下,刘公公没了,死前仍坚称说是自己所为,因为以前受过殿下的罚,故而怀恨在心,蓄意报复东宫婢女。”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楚帝轻轻扣了扣御座的扶手,一双老练的深眸微微敛着,面上是旁人看不透的幽沉,

    “记恨储君,死不足惜,慎刑司内所有牵涉在内的从犯,一律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苏公公俯首。

    王皇后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感到震动,

    这么点小事儿,不过就是为着一个婢女而起,何至于打死这么多人?

    陛下,还是偏袒太子。

    王皇后忧心忡忡,但转瞬压下异样,罪责皆在那已经殒命的刘公公身上,与她,与焕云,都没有任何牵扯。

    王皇后收敛心绪,用帕子轻捂胸口,道:

    “此等奸奴胆敢仇视储君,确实罪无可恕,此事的根源算是了结了,只是焕云实在无辜,她也是被刘公公利用,心思单纯的丫头,非得搅合进去被人当枪使。”

    王皇后看了萧彻一眼,面上更是一片担忧、为难之色,

    “刚才太子盛怒之下,查也不查,当众对她掌嘴,此刻又压入了水牢,焕云好歹是朝廷册封的县主,怎能受如此折辱?”

    “臣妾也不敢劝,只能眼睁睁看着焕云挨打,太子一句不听臣妾的,臣妾知道这做继母难,可却没想到这么难,……”

    “臣妾知道太子护人心切,但此事要是传扬出去,焕云一个姑娘家,以后还怎么嫁人呢?臣妾……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她垂下了眼睫,黯然伤神,似被萧彻冲动的举措伤透了心。

    萧彻闻言,冷嗤一声,幽幽道:

    “娘娘惯会这般装腔做戏,明明是设局之人,偏偏喜欢躲在背后充好人,孤又不是没见识过。”

    他生下来就没有母亲了,王氏从前惯会装出慈母的样子来,几岁的孩童看不透大人的伪装,对她颇为依赖。

    可是后来发生一件事,让他憎恶极了王氏,多年来从没给过好脸色。

    萧彻讥讽扯唇,

    “幼时你诬陷我推婉儿如水,哭得真情实感,倒真是舍得,拿自己的亲女儿下饵,不怕婉儿淹死在水中吗?怎么,萧凛就金贵死不得?”

    他的语气直白且尖锐,毫无顾忌,

    “也是,你早巴不得我死了,让你儿子做储君。”

    话音落地,殿内死寂一片。

    “彻儿!”

    楚帝皱眉,呵斥打断,“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越说越离谱!”

    而王皇后浑身巨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难堪到面上煞白,除了惊怒之外,还有被揭开旧事的羞愤和慌张,

    她身为一国之母,什么时候受过此等侮辱??

    王皇后起身拜下,声音哽咽落泪,

    “陛下明鉴!太子字字戳心,臣妾实在心痛,当年婉儿落水一事,陛下您是知道的!现在又翻扯出来,借题发挥说什么争储君的话,太子是要剜我的心啊!”

    “臣妾身为国母,一心维系皇家安宁,这般谋逆僭越的恶意揣测,臣妾无法承受,臣妾这皇后,做得当真是万般难堪……”

    她泪眼望向楚帝,满心凄楚。

    殿内的气氛紧绷,楚帝烦躁拧眉,目光沉沉扫过那针锋相对的二人,一个是儿子,一个是皇后,他也难办,

    “好了,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婢女的事儿,怎会越说越离谱,扯出这诸多是非出来?”

    “太子,你那婢女已经由太医诊治,刘公公等人也已然伏法,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

    楚帝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萧彻的脸上依旧冷着,没有太多的表情。

    而王皇后的心底稍稍松快,她的眼神轻转,适时开了口:

    “陛下圣明,只是焕云平白受了惊吓折辱,那孩子是金枝玉叶,身体柔弱,而水牢阴湿寒冷,如何承受得住?还望陛下饶了焕云一命吧?”

    楚帝正要说话,萧彻那冰冷强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行。”

    简短两个字,却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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