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空荡漆黑的别墅,开门,打开客厅里的灯,十分脱力地躺在了沙发上。
负责她生活起居的阿姨最近刚好家里出了一些事,这几天都是沈星眠一个人在家。
不一会儿,来自母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挂断。
又打进来。
又挂断。
来来回回几次,沈星眠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沈星眠,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叫的全名。
对面语气温润,似乎心情没什么起伏,语气平静,可偏偏一直给她打电话。
“不想接。”沈星眠实话实说,心里没有波澜。
“今天晚上的宴会,为什么不来?我明明特地交代你了。”对面的女人质问道。
“不想来,就没来了。”沈星眠依旧很平静。
对面没再说话,似乎是社交场有人过来攀谈,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星眠看着客厅另一边沙发上安静躺着的礼盒,里面是一套昂贵的衣服,是她母亲特意寄过来的,让她宴会上穿,带她去见见,那位导演。
可见她的重视。
只是她应该也没想到,事事听她话的沈星眠会在这么重要的一天选择缺席,给她难堪。
她的母亲,沈昭。
二十岁出道,早期文艺片一炮而红,手握三金大满贯,是国内极少数拿下海外顶级电影节奖项的华人演员。
沈星眠是在她事业巅峰期去父留子生下来的女儿,沈昭处事一直很低调,又怕耽误事业,所以关于她女儿的存在,对外从不提起,就连圈内人都很难打听到她女儿的信息。
从她记事起,自己便一直生活在这栋别墅里,每天上学放学,两点一线,除了上学以及周末偶尔出来和江璃逛街以及聚会,基本上没有关于她母亲带着她向外的社交。
不过虽然两人不常见面,关系上还算和谐相处,物质条件上自然也从来没亏待过她,想要什么发个消息,助理就会主动帮她买了。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沈星眠很满足。
虽然母亲每天都在跑剧组档期排满,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了一次面。
但她也很开心看到这样的母亲在荧幕面前闪闪发光,走过的那些红毯,拿过的那些奖项,都是她事业有成的徽章。
抛开这些,沈昭也不像其他严厉的家长,不会死盯着自己的成绩,也不会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事事不被约束,想干什么提个想法就会立马有人帮自己执行,沈星眠没那么矫情,孤单点就孤单点吧,起码这很自由啊。
从小没有父亲怎么了,沈星眠从不觉得有父亲就一定会让自己生活过得多么多么好。
说到底,人缺的始终是爱,并不是所以名义上的父亲的人都能真的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能付出毫无保留的爱。
她不认为她有了父亲就一定能做到这些事。
更何况她身边就有数不清的例子。
比如陆辰的父亲,在外面养了多少小三,每隔几天家里就要大吵一架,过年过节来的人都没他家那么齐。
再比如她隔壁一户邻居,男人常常不在家,一在家,晚上就总会传出来各种砸家具的声音,然后就是小孩哭闹声,女人大声斥责的声音。
每次烦得沈星眠想找物业去警告一下,没有任何效果。
越是这样,她就越庆幸自己有一个有钱又有开明的母亲,虽然孤独,但比起些貌合神离为了体面默默忍受着家庭带来的一地鸡毛,这些似乎也还可以忍受的。
她一直都很满意着生活带给她的一切。
只是在这个夏天的尾巴里,全部都变了。
女人,不管在哪个行业都很看重年龄,尤奇是影视行业。
年龄成为了衡量她们价值的一项重要指标,作为曾经拿奖无数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事业的沈昭也逃不过。
时代发展很快,尤其是走在前沿的影视圈,这个行业永远不缺有资本有姿色甚至有实力的新人。
渐渐的,昔日站在金字塔顶的三金影后,手里永远不缺好剧本好班底,到后面,竟到了无戏可拍的地步。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长时间的空档期和业内对她的否定让她变得焦虑,迷茫。
就在前几天,沈昭突然打电话给她。
这个事业上处处较真要强的女人,想成家了。
沈星眠难以理解。
她又说,对象是业内一个知名导演,她正在拍的这部的历史正剧大制作的导演。
至于沈昭要她和她一起去的那个宴会,开在导演的家里,表面上是宴会,实际上就是两边家庭见一面,互相了解。
她不想去。
她只觉得沈昭背叛了她,也背叛了自己。
。。。
江述白回到了家。
他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坐公交回去,江璃执意拉着他,让他坐王叔的车。
他不肯坐,江璃也跟着赌气不上车,一直跟着江述白,大有他要是自己走回去那她也跟着走回去的架势。
最后江述白拗不过江璃,只好沉着脸上了车。
江璃就这样看着他,嘴角还一直绷着笑容。
江述白的表情全程都很严肃。
他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她生来就应该是被所有人捧着,不为生活低头,可以肆意张扬的公主,最后却被别人伤害到这个地步。
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她居然还在笑。
他甚至都没帮上什么忙。
到底在笑什么。
江述白越想越生气。
于是,一向严谨按照高效率作息运转每天到十二点躺下必睡着的时间管理大师江述白。
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最后实在睡不着,他爬起来打开手机,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外面的天还是漆黑一片,可是江述白知道,再这样下去,天马上就要亮起来了,到时候将会彻底睡不着。
睡不着就会影响白天的精力,不行。
于是他拿出尘封已久的眼罩和耳塞,偷偷翻出了他母亲江茉莉常用的安眠药,按照计量,吃了一颗。
只是一颗,远远不到那个标准计量,定好闹钟,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想着。
这一次,江述白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好像在里面过完了一生。
他梦见了江璃,他们没有像现在这样成为同桌。
江璃也没有和陆辰闹掰,而是成功转班到了陆辰的班级……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