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新闻既没有办法证真，也没有办法证伪，就全看上位者的心思。
沈承业泼这种脏水，选的角度太刁钻了。
他的心思也被其余人看穿，徐增寿率先冷笑道，“真是好笑！这种说法跟我请人吃饭，试图噎死对方，有什么区别！那些国之重器，哪个国主舍得拿出来，就为了让敌方增强实力？”
包括治疗天花的医术，生怕敌国人口太少么！
沈承业既然都抛出论点，当然不会反口，他坚持，“就是要所有人都想不到，这才能取信于人！也是因为沈微她，在敌国身份也很贵重，所以对方才愿意舍出这些方子！”
“你扯了那么多，那我反问一句，北元用上新式织布机的布了吗？”
沈微开口，“那是更冷的北方，不比南边更需要棉布？他们自己的百姓用上好东西了么？”
对啊！
这话真是直指核心。
好东西自己都没用上，舍得让给外人？再贵重的身份，就算是国主本身都不行！底下的大臣会吵翻天的。
沈承业知道这里说不过去，索性就调转方向，“我有人证和物证！一看便知！”
“皇爷，各位大人，请传人证！”
老朱看向大臣，“你们呢？”
“皇爷，事关北元密探，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以正视听，万一诬陷了郡主，也该还郡主清白！”
有人拱手道。
“行，传！”
老朱摆手，同时和各位大臣，一起入了乾清宫，耐心等着人证过来。
不多时，一个宫女打扮的人出现了。
她望向大殿内的眼神，心虚又害怕。
直到看见沈承业，才恍如看到救星。
而沈承业也得意非凡，跳了出来，“这个人，你不会装不认识吧？”
“自然记得，她是当初同我一起进宫的宫女，叫杨宁宁。”
平日最喜欢捻酸打闹，谁都要刺两句。
不过等沈微入了坤宁宫后，就和杨宁宁不再有联系了。
都快忘了这个人。
“你承认就好，她就是最好的人证！”沈承业直指杨宁宁，“草民猜测，北元探子，就是在入宫前后掉的包，远离了原先熟悉杨小花的人群，正好调换身份。”
“你说，她有没有异样？”
杨宁宁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回答，“刚开始是没有的，杨小花一身黝黑，看着就是做惯农活的，但是进宫没几天她生了场病，差点没命，病好之后，一下就变的聪明伶俐了。”
她犹自愤愤不平。
杨小花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说，还把她熟悉的宫人都安排了好活，有了着落，就她现在还在御花园打杂呢！多不公平。
所以一接到信，她就赶来作证了。
再说了，她又没说一个字的假话，全是事实！
出了一口气，杨宁宁就盯着沈微，很盼着她从枝头摔下来。
沈承业接话，“草民猜测，留在沈府的还是杨小花，而入宫的已经是探子，她顶替了杨小花的身份，装扮，一开始也装成不懂事的村女，但后来仗着宫里无人认识，就逐渐恢复了本性，如今再看，已经俨然是个尊贵女眷了。”
他话音落地，旁人也忍不住去看沈微如今的模样。
梳着双丫髻，头戴点翠簪，耳著明月珰，怎么瞧都像是闺阁娇养着的闺秀，哪有村女的样子？
被众人注视，沈微也不急躁，不紧不慢开口，“然后呢？这算什么证据？自古以来就有开悟一说，我这样的身世背景，自己还不努力，是勤等着被人踩到泥里么？”
她的反驳，一样有道理。
沈承业冷笑，“别急，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还有别的证据。诸位大人可知道，汉人和北元人，面目相似，长相相似，又该从哪里分辨么？”
这话倒是问到各位大臣心底了。
除了打扮和习俗和语言，两边人很难分辨，若是有奸细铁了心潜伏，还真找不到破绽。
沈承业等所有人眼神都汇集身上后，才宣布，“在脚上！”
“汉人的脚，小拇指上的指甲，是分叉的，有一块小指甲，而元人，指甲是完整的！”
他宣布完这个消息，不好意思道，“怎么样，敢不敢检查？”
沈微心底咯噔一下。
他说的情况，也是个经典谣言了。
便说汉人的脚，小拇指指甲分开，其余人种的指甲完整。
但其实，这在医学上叫瓣状甲，在各色人种身上，都有体现，在人群里总数，能占到六成以上，并不是什么区别人种的证据。
但跟明朝人扯现代医学，就像要说服他们“滴血不能认亲”一样，难度太高。
他们更笃定偏方。
所以，在沈承业说完后，不少大臣心底痒痒，也开始回忆自己从来没留意过的小拇指，到底长什么样子。
“皇爷，请命人检查她的脚！”
徐增寿见到沈微脸色不好，猜到有问题，强辩道，“荒唐！哪里能随意看女子的脚？！”
“大人，事关国事，这点子礼节问题，就不必在意了吧？”沈承业笑的很张扬，且笃定。
沈微仔细回忆自己的去向，她平日去哪儿都是有数的，而且能露脚的场合，更有限，而沈承业居然能查到这点，要么就是往日，从杨小花身上看到的，要么就是她身边有探子。
所以她心平气和道，“不用检查了，我承认，脚指甲的确是完整的。但是你说的这些，毫无根据！”
“那更简单，请皇爷随意叫几个人来，现场脱鞋检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就行了！”
“当场脱鞋，成何体统！”
这时也有人说，“汪大人此言差矣，若是能多个证据，以后不是更能帮助我们辨认北元奸细么？是好事啊！”
大臣们的意见都是，查，现在就查！
沈微再次心底一沉。
沈承业这么笃定，只怕幕后主使，不会给她留余地啊！
老朱咳了声，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大臣，叫来了二十个侍卫，让他们去屏风后去，脱鞋，互相检查。
十分之六的概率，她应该没这么倒霉？
沈微还怀着侥幸，然后狠狠被打脸。
二十个侍卫，每个人的小脚指甲，都是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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