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光是这基础的感气开脉,我就听的有点要迷糊了。”
霞光灿烂的温和傍晚,一场没有天骄出现的感气讲宣告结束,第一道场的人纷纷离开了春风讲堂。
不过他们思绪还停留在刚刚接触修行的新奇感上,所以行路之间交谈甚密。
萧锦年和燕昊等人虽然没有什么交情,但好歹认识的,所以便一起离开,此刻正走在林间小路上,聊着今日的感受。
“燕昊兄,关于莫师所说的隔物视物,你方才可有方向?”
齐恩边走边抬头,朝着燕昊问了一句。
燕昊闻声开口:“我试起来大概有些感觉,但模模糊糊的,距离真正能隔物视物还差的太远。”
隔物视物,这是心外感被激发的标准。
莫教习在结束感气讲时让他们回去勤学苦练,并告诉他们,练时需要将房门紧闭,若能感受到门外之物,就算是成功。
但这种事情,听上去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更别说有什么头绪了。
“昭宁殿下和怀安殿下呢?”
“我们……也没有找到方向,感觉力气都没有地方用。”
齐恩闻声发出轻叹:“看来大家都差不多,可惜了,我还以为我们之中能出个像冯凰师姐那样的天骄呢。”
燕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师说了,似那般当场开脉的,百年无一例,你也不需要如此灰心。”
“这是当然……”
“我还有得是力气呢。”
行路之间,燕昊等人陆续抵达了住所,依次离开,脚步匆匆,似是想回去继续努力一下。
齐恩与昭宁亦是,在匆匆道别之后拐入了青字宿院。
此时,场间只剩下怀安与萧锦年两人。
其实怀安所居之地距离秦岭更近,但她并未与其一道而归,反而在此处停步,看向萧锦年。
两人自来到大衍后就不曾有过对话,在旁人看来他们其实是不认识的,所以这场面倒是有些古怪。
“锦……呃,祈殿下,你对这心外感可有所思路?”
萧锦年摇了摇头:“没有,我甚至都看不懂里面写了什么。”
怀安听后点了点头:“燕昊方才说的对,这种事,总是要多尝试一番的。”
“我明白,多谢怀安殿下。”
“祈殿下不必客气,父皇来时还托我向祈殿下问安的,只是自来大衍以来,每日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我未曾寻到机会。”
“怀安殿下言重了。”
“多谢祈殿下体量,另外关于儿时的戏言……”
萧锦年听后忽然开口:“其实我于战祸中心神受创,儿时很多事都记不得了。”
怀安凝视他一眼:“那我就先走了,多谢祈殿下。”
“不必客气。”
萧锦年目送她离开,而后迈步朝着青玄居走去。
祈国战火燎原的第一年,未曾修行的军队根本无力抵抗他们的搜刮,直到他那父皇带领将士修行了《碎元霸劲》,才第一次正面应对了四国攻伐。
而此时,赢国狼子野心败露,将四国赶走,开始独占祈国。
但被赶走的四国并未就此罢手,反而顺势入侵了东衡在内的多个邻国。
东衡皇城崩塌,皇室一脉逃到了祈国边境,求祈国庇护,他和怀安便在那个时候相识。
怀安比他小一些,喜欢叫他锦年哥哥,当时周围的人还总开玩笑,说两国战后可以联姻也说不定。
后来得祈国引荐,东衡以息壤为代价求得了大衍庇护,皇室回归皇城复国,他和怀安就再也没见过,直到此次西来为质。
也许是自己的恶名太盛了,对方一直不曾与自己说过半句,今天这是第一次,但大概也是无旁人在此,才提醒一句儿时。
这些年,他经历过许多这样的事情,早就习惯了,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何况对他而言,这从来都不是他在意的事情。
思索之际,萧锦年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青玄居,不过他并未入内,而是隔着围墙缓缓闭上了眼睛。
刹那之间,天地一片寂静,而院内的画面则逐步呈现在他的眼前。
曹承耀、鲁正,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三个人此刻正在院中围桌喝茶。
而在茶桌旁边的树上则有一直松鼠,趴在一根树枝上,硕大的眼眸私下环顾。
观察片刻,萧锦年睁开眼,口中屏住的那口气徐徐吐出。
那位莫教习在讲解心外感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其实眼睛能看到灵气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目光对于灵气并没有牵引作用。
但好在第五次研习《无妄决》的时候,他就达到了隔物视物的程度。
可问题在于,他对《心元经》没有反应,莫教习说的灵气亲近也并未在他身上发生。
后续他又尝试自读《心元经》,但最后依旧是一无所获,不知是何处出了问题。
不过这才是第一日,有此进展已经远超萧锦年的预期了,他自不想闹出什么动静,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
萧锦年整理好心绪,迈步走入了青玄居中。
“这敕勒教竟如此大胆,竟敢当街劫丹?”
“他们在我表哥的酒水里下了月枯脂,以至其经脉萎缩,自然有底气劫丹,可怜我那表哥,现在还躺在床上,痛不欲生。”
青玄居内,一阵乱糟糟的声音不断响起,引得萧锦年有些好奇:“出什么事了?”
曹承耀转头望来:“萧兄回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宋瑞,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宋。”
“萧锦年,见过宋兄。”
“免了,不必如此客气。”
宋瑞并未起身,只是淡淡一语。
曹承耀见状一笑:“萧兄莫介意,老宋出身丹宫,看不上束脩弟子,为人傲的很呢。”
宋瑞被点破心态,脸色有些涨红:“你这话痨,少说几句死不了。”
萧锦年倒并没有介意,迈步来到场间:“我方才听到你们在说什么月,什么教,什么意思?”
“老宋中午不是去赴宴了么,接他表弟入门,然后才听说,他们运来道门的丹药被敕勒教劫走了,他表哥还中了月枯枝,经脉受毒萎缩,疼得满地打滚来着。”
“敕勒教?什么来的?”
宋瑞忍不住看他一眼:“到底是多么偏远之地,连敕勒教都没听说过,那是个邪教,杀人如麻,四处豪夺,还蛊惑民众,宣扬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若不报我必来报。”
曹承耀点了点头:“对,就是此种邪教,大衍对其头疼不已,多次派兵围剿,但人家狡兔三窟,从未被伤及根本。”
话音刚落,端着茶杯的鲁正忽然开口:“第一堂感气讲,结果如何?”
萧锦年回过头:“勉强能跟得上。”
“看来是没有感气了,这也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冯凰师姐,你只要能在半年内开脉成功,就仍能算作天骄。”
“半年还能算做天骄?”
曹承耀嘴角一抽:“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五个月才开脉的,所以才告诉你半年内都是天骄。”
鲁正眉毛一立:“五个月就是天骄!”
“啊对对,天骄天骄,赶紧入品,我还等你宴请呢。”
“用得着你催?”
曹承耀瘪了瘪嘴,然后看向萧锦年:“这感气开脉,快的极快,慢的极慢,倒也无需急躁,我还是那句话,有何不懂的问我便是,只要是四大基础关,我都有心得!”
萧锦年闻声抬头:“我还真有一事不明,这心外感被激活之后,如何引气入体?”
“灵气先天亲人,只要你能感气,心念一动就可引导灵气聚拢,而后再配合《心元经》吐纳,自可引气入体。”
“先天亲近?”
“是啊,感气开脉虽是难事,但就这个环节来说并不困难,很多人都是不知不觉就完成了。”
听到此话,萧锦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日落西山,道门上空渐渐黑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则是满院灯火,连绵成线。
萧锦年前往食坊用饭,而后回到青玄居,再次尝试感气,然后以《心元经》进行吐纳。
只是他所感受到的,却和曹承耀所说的完全不同。
灵气聚拢是出现了的,但却根本不会入体,甚至在他心念一松之下便立刻远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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