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晨跑回来，刚推开玄关门，就看见哈里奇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拎着条领带，深眼窝里还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
两人对视一眼，哈里奇微微挑眉，刘野酒窝浅浅一浮，压低声音：“Harley哥，昨晚辛苦啊。”
哈里奇嘴角一弯，拍了拍刘野的肩膀：“你姐体力还是那么好，她今早心情不错，你应该感谢我。”
“我感谢你什么？感谢你让我姐今早少骂我两句？”
刘野拿毛巾擦汗：“行，算你一功，早饭一起吃，别让她醒了发现你不在又多想。”
哈里奇点点头，去餐厅倒咖啡。
赵一鸣从客房方向晃出来，娃娃脸还带着睡痕，头发翘得像天线：“野哥！Harley哥！早啊！文清姐呢？”
“楼上，刚睡下没多久。”
刘野弹了下他的脑门：“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饭，今天有大事。”
“知道！见那个李明洋嘛！”赵一鸣一蹦一跳去洗手间。
七点五十，夏文清终于下楼。她穿了件米白色羊绒衫，头发松松挽着，脸上没化全妆，只涂了层薄薄的口红，冷杉香气混着一点沐浴露的味道飘过来。
虽然眼底还有一丝没褪干净的疲惫，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姐，早。”
刘野酒窝满满，递上一杯温蜂蜜水：“张姨熬了燕窝粥，你先垫垫。”
夏文清接过杯子，指尖在刘野手背上轻轻一蹭，声音还有点哑：“昨晚没睡好，梦见我妈了。”
哈里奇从餐厅走出来，手里端着咖啡，目光温柔：“文清，今天气色比昨天好。”
夏文清看了他一眼，耳根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赵一鸣从洗手间探出头，看见这场景，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加油的口型，被刘野一个眼神瞪回去。
早餐桌上，刘野把昨天李明洋的电话内容又复述了一遍。
“活性肽技术授权三年，换端木岚的资产清单和出货记录。”
夏文清搅着燕窝粥，眉头微蹙：“听起来条件不差，李明洋是明洋生物的人，端木家族的姥姥家。
他手里真有这些东西？”
“佳明查了。”
刘野酒窝浅浅：“明洋生物确实跟端木家族有血缘关系，李明洋是端木岚表姐的儿子。
去年端木阳死后，端木错接管工厂，李明洋跟端木错闹过一次分歧，公开报道过。
所以他说跟端木家族有矛盾，不假。”
杜佳明推了推黑框眼镜，从笔记本前抬头：“姐，我查了李明洋近半年的资金流向。
他公司账上很紧，上个月刚抵押了实验室。
如果他是想借咱们的活性肽技术翻身，说得通。”
“但太顺了。”
刘野手指敲着桌面，酒窝收了收：“他怎么知道我们拿到了U盘？怎么知道我们在查端木岚？
端木错昨天才找过他，今天他就打电话过来——时间卡得太准。”
“也许端木错找他的时候被他反将一军，他顺水推舟来投靠我们。”齐亨利嚼着吐司，含混不清地说。
“也有可能。”
刘野看向夏文清：“姐，今天见面你拿主意，我的建议是——先见，但别急着签任何东西。
让他拿出一部分证据验证真伪，确认了再谈授权。”
夏文清放下勺子，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今天你、我、Harley一起去。
枫子留在家直播，亨利在咖啡厅外面盯梢，佳明远程查他给的文件真伪，一鸣守车。”
上午十点，华侨城洲际酒店顶层咖啡厅。
落地窗外是整个深圳湾，阳光铺在海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咖啡厅里放着轻爵士，三三两两的老外和低声交谈的商人。
李明洋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三十岁，一米八出头，穿了件深蓝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清俊。
笑起来左边有个单酒窝，带点书卷气，像那种刚从实验室出来的青年教授。
看见夏文清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微微欠身：“文清姐，久仰。我是李明洋。”
“李总客气。”
夏文清伸出手，握手时力道适中，冷艳中带着一丝商人的疏离。
刘野跟在后面，酒窝浅浅地笑着，目光却把李明洋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哈里奇站在夏文清另一侧，深眼窝里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微微前倾，像头蓄势的狮子。
三人落座。服务员上了咖啡，李明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推到夏文清面前。
“这是端木岚在英国的资产清单，部分。
包括她名下的三处房产、两家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她去年从曼彻斯特工厂运出的'端木肽'原料批次记录。”
李明洋声音不疾不徐：“你们可以验证，清单上的地址和批号都是真实的，你们找英国律师一查就知道。”
夏文清接过文件袋，没急着拆，只是看着他：“李总为什么突然想跟我们合作？据我所知，明洋生物跟端木家族关系匪浅。”
李明洋苦笑了一下：“正因为关系深，才知道他们多脏。
端木阳活着的时候，我姑姑端木岚就从工厂偷运原料出去，说是做实验，实际上卖给了东南亚的黑市医美机构。
端木阳死后，端木错更过分，直接把原料掺进正规产品线。
我劝过他，他不听，还把我从工厂董事会踢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我找过端木错，想拿回我应得的那份。
他昨天跟我说，你们拿到了周景深留下的U盘，查到了遗嘱。
他说，你们迟早会查到端木岚头上。
我一想，与其让端木错拿这个当筹码跟你们谈判，不如我先来。
文清姐，我不是做慈善，我是想借你们的手，把端木岚拉下来。
她倒了，我在明洋生物才能说得上话。”
刘野酒窝浅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李总倒是实在。
那你要的活性肽技术授权——三年，基础配方。
我们怎么保证你拿到配方之后不会转手卖给端木错？”
“我可以签竞业协议，三年内核苷酸类活性肽技术不得授权给第三方，违约赔偿十倍授权费。”
李明洋从包里又拿出一份合同草案：“这是拟好的框架，你们可以带回去让法务看。”
夏文清翻开文件袋，里面是几页英文和中文对照的资产清单，确实详细。
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发给杜佳明：“佳明，查一下这个曼彻斯特的地址。”
刘野凑过去看了一眼——清单上的信息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专门整理好等着有人来拿一样。
“姐，”
他低声说：“先别签，让他把出货记录的原件给我们看看。”
李明洋爽快地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只U盘：“这里面是所有出货记录的扫描件，从三年前开始。
密码是端木岚的生日，19820514。你们可以现在就查。”
杜佳明的消息回来了：“姐，曼彻斯特那个地址确实存在，是一家叫Aurora Bio的私人公司，注册人写的是端木岚的女儿端木薇。
但公司去年就注销了，目前状态是dormant（休眠）。”
夏文清抬眼看向李明洋：“Aurora Bio去年就注销了，你这清单上写的还是活跃状态？”
李明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清姐查得真快。
Aurora Bio确实注销了，但端木岚把资产转移到了另一家叫Westfield Holdings的公司名下。
清单上我标注了'已转移'，可能你们看的是旧版。
我手里有最新的。”
他又拿出一张纸：“这是Westfield Holdings的注册信息，上个月刚变更的。”
刘野接过那张纸，信息确实新，而且跟之前哈里奇查到的对得上。
这人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行，李总，今天我们先带走这些资料，验证完再谈下一步。”
夏文清收起文件：“授权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应该的。”
李明洋站起来，微微鞠躬：“文清姐，我等您消息。
对了——他看向刘野，笑了一下：“刘野哥，久仰大名，五百万聘礼那事儿，我直播间看了回放，挺浪漫的。”
刘野酒窝浮起来：“李总也看直播？枫子是我弟，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
李明洋笑着点头，目送三人离开。
了咖啡厅，齐亨利从柱子后面闪出来：“怎么样？”
“资料拿到了，真假待定。”
刘野把U盘递给杜佳明：“佳明，你回去把这U盘里的文件全部导出，跟清单交叉验证。
亨利，你跟Harley哥查一下李明洋这半年的所有行程，尤其是他跟端木错的接触记录。”
哈里奇点了点头：“我联系英国那边，查Westfield Holdings的最新动态。”
刘野拉开车门，让夏文清上车，自己坐进副驾驶。
车开出酒店，他才开口：“姐，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夏文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东西是真的，至少清单上的地址和批号能查到。
但他这个人……太急了，急得有点刻意。”
“我也觉得。”
刘野：“他连U盘密码都知道是端木岚生日，这信息从哪来的？如果端木错昨天才找他，他不可能一晚上就整理出这么多东西。”
“除非他早就准备好了。”
夏文清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早就等着我们找上门。”
刘野酒窝慢慢浮起来：“那咱们就陪他演，姐，你假装心动，让他再往里跳。
他不是要活性肽技术吗？
给他，但给的是阉割版——只给基础结构，核心的肽链修饰工艺留着。
他拿回去也做不出成品，反而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你小子。”
夏文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心眼比我还多。”
刘野酒窝深深：“跟姐学的。”
哈里奇在后排轻笑了一声。
车开到半山腰，刘野手机震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心明洋生物，他们盯上的不只是技术，你爹刘建国让我提醒你。”
刘野眉头一跳。
他爹？刘建国什么时候掺和进来了？
他拨过去，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爹。”
“野子啊，你妈让我少管闲事，但我听广场舞老李头说，那个明洋生物的老板，去年跟端木家的人吃过饭。
老李头的侄子在国安局，我托他问了一嘴，说明洋生物背后有境外资本，专门盯着国内医美企业的核心技术。”
刘建国声音洪亮，背景是广场舞的音乐：“你别不当回事！你妈说你聪明，但年轻人容易上头！”
“爹，我知道了，你别跟我妈说啊，她该担心了。”
“我嘴严着呢！对了，你姐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那帮坏人抓着没？”
“快了，爹你继续跳你的舞，别操心了。”
挂了电话，刘野看着窗外山景，酒窝彻底沉了下去。
李明洋背后有境外资本？盯上的不只是活性肽技术？
那他妈的到底盯上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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